第 3 章

第 3 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晚音看着递到眼前的黄铜钥匙，眉头紧锁，没有伸手去接。

“顾知珩，当着师弟的面，你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季星野立刻在旁边打圆场，嗓音微沉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暗讽：

“师兄，你别生气，宋老师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你要是因为这把钥匙闹脾气，那我把宋老师还给你好了，反正我只是请她帮忙挡一阵子......”

“闭嘴。”

我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季星野脸上。

季星野被我眼里的冰冷刺得怔了一下，下意识往宋晚音身侧退了半步。

“知珩！你冲星野撒什么火？”

宋晚音侧身挡在季星野身前，神色阴沉下来。

“他是病人！他有重度抑郁倾向，医生说不能受剧烈情绪，你作为同门师兄，非要死他才甘心吗？”

重度抑郁。

多么完美的免死金牌。

两个月前季星野打翻了实验室价值四十万的光谱仪光栅，宋晚音也是用这四个字压下了资产处所有的追责通报。

最后在责任认定书上签字承担扣除津贴处分的人，是我这个名义上的实验室安全员。

“他病没病，我不关心。”

我把钥匙直接扔在消防栓的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公寓的房租你付了前半年，后半年的物业费和水电是我交的，单据发票在玄关柜上，不用找我结算。”

“我的私人物品，今晚之前会全部搬走。”

宋晚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用那套惯常的居高临下掩盖了过去。

“搬走？你搬去哪儿？学校周转房的申请窗口上周就关闭了。”

“顾知珩，你别幼稚了，赌气在外面租房，一个月几千块，你那点博士补贴够什么的？”

“等气消了，自己拿钥匙开门回去，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季星野往前走了半步，眉头微蹙，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是啊师兄，宋老师那套房子采光最好，离实验楼又近。”

“要不......要不我搬出来吧，我去住楼下的快捷酒店，把房间腾给师兄。”

宋晚音立刻拉住他，语气带着责备：

“你胡闹什么？酒店那种环境杂乱的地方，你一个人住犯病了怎么办？”

她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层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行了，知珩，晚上的聚餐你必须去。”

“院领导和几位老教授都在，他们要讨论明年留在校内做特聘副研究员的人选。”

“我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只要你今晚表现得体，那个编制十拿九稳。”

特聘副研究员。

一个没有正式编制、三年一考核、考核标准完全由宋晚音说了算的打工人岗位。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把我死死按在她的羽翼之下，继续替她写基金本子、带硕士生、管耗材报销。

而她，则踩着我的骨血，带着她的“患病小男友”步步高升。

“宋副教授的大恩大德，我消受不起。”

我后退两步，按下了下行的电梯按键。

“编制给需要的人吧，我不配。”

“顾知珩！”

宋晚音终于动了怒，上前一步伸手挡住电梯门的感应边框。

“你到底想要什么？公开？名分？还是这篇论文的一作？”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作对吗？裴老师下周就要启程去内瓦开世卫组织年会，全院都在看着我们课题组！”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阻滞警报声。

我直视着她那双充满焦躁与算计的眼睛，一字一顿：

“宋晚音，放手。”

季星野在后面轻轻碰了碰宋晚音的手臂：

“宋老师，院办的秘书在群里催了，催我们去一楼大厅。”

宋晚音的手掌僵硬地贴在电梯门边缘。

最终，在不断响起的警报声中，她慢慢收回了手。

“知珩，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她那张精致却薄凉的面孔逐渐切断。

合拢前的最后一条缝隙里，我听见宋晚音冷淡的声音穿透门缝落下来：

“等晚上散了席，我回公寓找你，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