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坠落中变得越来越轻。

那些被抽走的骨髓带来的钝痛，那些被针管扎破的淤青带来的酸楚，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砰——！”

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

在即将触碰地面的那一刻，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我的口猛然爆开。

这光芒如同烈坠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医院楼下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悬浮在金光之中。

仿佛置身于母胎般温暖的羊水里。

被封印的五感，在这一刻，轰然开启。

我听到了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到了远处汽车鸣笛的嘈杂声。

我也感受到了风的温度，阳光的刺目。

最重要的是，我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是愤怒。

是看透一切虚妄后的极致冰冷。

金光渐渐散去。

我双脚落地，站在医院大楼前的花坛边。

原本枯白脱落的头发，此刻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闪烁着刺目的淡金色。

身上那件病号服在光芒中化作了一袭纯白的长裙，纤尘不染。

我没有死。

我涅槃了。

“昭羽——！”

医院大门被疯狂撞开。

沈渡和顾时寒像两个疯子一样冲了出来。

他们衣衫不整，双眼猩红，连滚带爬地扑向我刚刚坠落的地方。

沈渡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摸索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人呢？血呢！为什么没有血！”

他仰起头，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嘶吼。

顾时寒则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环顾四周。

“姐姐......我的姐姐......”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静静地站在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看着他们这副崩溃的模样，我的心里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不再觉得委屈，也不再觉得痛。

只觉得可笑。

“你们在找我吗？”

我清冷的声音在喧闹的空气中响起。

不大，却精准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沈渡和顾时寒同时僵住。

他们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当看到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耀眼的我时，两人都愣住了。

“昭......昭羽？”

沈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再次跌跪在地。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脸上爆发出狂喜，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就知道！你是天使，你不会死的！”

“太好了，太好了，跟我回家！”

顾时寒也反应了过来。

他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狂热的贪婪取代。

“姐姐！你真的还在！”

他张开双臂，试图将我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你了，我只要你活着！”

我冷眼看着两双向我伸来的手。

没有躲闪。

只是轻轻抬起手指，打了个响指。

“砰！”

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以我为中心震荡开来。

沈渡和顾时寒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医院大厅的玻璃门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咳咳......”

沈渡捂着口，吐出一口鲜血。

他震惊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股力量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

“昭羽......你什么？”

顾时寒也捂着肩膀挣扎着爬起来。

他原本精致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地，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姐姐，你打我？”

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我早说过，我不当谁的药，也不当谁的囚鸟。”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沈渡，你抽我的血，抽我的骨髓，说这是我欠你的。”

“现在，我已经用这条命还清了。”

“顾时寒，你用所谓的光来道德绑架我，妄图把我关进笼子里。”

“现在，那道光灭了。”

我看着他们渐渐惨白的脸色，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从今天起，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