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握着手机站起来。

脚边的玻璃碎片被鞋底碾出轻响。

“我没有授权她拿我的合同担保。”

经理叹了一口气。

“她说你跟了裴家继承人，以后不缺这点钱。”

“人现在就在会所，你自己来处理吧。”

我赶到金樽时，母亲正在休息室里数钱。

桌上摆着一只新买的名牌包。

她看见我，立刻把借款单压到身下。

“你来得正好。”

“裴渡不是给了你两千万吗？”

“先拿三百万出来，剩下的妈替你存着。”

我看着她腕上的金镯子。

“你借钱做什么？”

她眼神闪了一下。

“你弟弟谈了女朋友，人家要婚房。”

“他是姜家唯一的，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不管。”

我笑了一声。

“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把十七岁的我带进金樽时，说弟弟生病急着做手术。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付的是弟弟的择校费。

他们嫌我在会所陪酒丢人，逢年过节从不许我进亲戚家的门。

可每次缺钱，他们又会第一个想起我。

他们一边骂我脏，一边拿着我陪笑换来的钱，给弟弟买房、买车，再告诉我这是做姐姐的本分。

母亲抓住我的手。

“你现在都攀上裴家了，还记这些什么？”

“裴渡肯花两千万打发你，说明你伺候得不错。”

我甩开她。

“那笔钱我没要。”

她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你疯了？”

她抬手便朝我脸上打来。

我握住她的手腕。

这是我第一次拦她。

“这三百万是谁借的，谁自己还。”

“从今天起，你再用我的名字签一张纸，我就报警。”

母亲盯着我，忽然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有了男人就不要亲妈了。”

“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当初就该把你卖得更远。”

休息室外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没有再扶她。

弟弟的电话打进母亲手机。

她当着我的面开了免提。

“妈，首付什么时候打过来？”

“晓雯家里说了，少一百万都不结婚。”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句问我过得好不好。

母亲急忙哄他。

“你姐有钱，她会想办法。”

我伸手挂断电话。

“我不会。”

经理把我的旧债务单拿了出来。

三年的住宿费、培训费和违约金加在一起，还剩四十八万。

其中一半，是金樽故意滚出来的利息。

可我不想再和这里纠缠。

我要求经理当场写清结算金额。

“钱付完以后，把我的工作证、押金单和所有复印件还给我。”

经理看了我一会儿。

“你真不找裴总？”

“这是我的债。”

“我自己还。”

我回到出租屋，把能卖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裴渡送过我的项链、手表和耳钉摆了满桌。

只有那枚两百块的银戒指，我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那是陈渡第一次拿到工资时买的。

他说以后有钱了，会换一枚更好的。

我最终还是把它放进首饰盒。

二手店的人上门估价，给了五十一万。

我用四十八万结清属于自己的债。

经理把注销证明递给我时，母亲还在走廊里骂。

我没有回头。

剩下的钱买了一张去南城的长途车票。

发车时间是凌晨两点。

会所经理帮我联系了那边一家餐厅。

工资不高，却提供宿舍。

我把电子车票保存下来，又删除了裴渡所有的联系方式。

最后一个纸箱搬到门外时，电梯门开了。

裴渡站在里面。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进已经搬空的客厅。

墙上属于我们的合照不见了。

衣柜空着。

就连他最常用的那只水杯，也被我扔进了垃圾袋。

裴渡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姜宁，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