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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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啊——！死人了！”

来收房的女房东尖叫一声，手里的钥匙串掉在地上。

我倒在黑红色的血水里，浑身冰冷，已经没了动静。

房东吓得连退几步，抖着手拨通了120和报警电话。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几个医护人员冲下台阶。

看到我紫黑溃烂的双腿和满地血水，急诊医生脸色骤变。

“重度失温，消化道大出血，多器官衰竭！”

“快！心肺复苏，上呼吸机，马上送医院！”

我被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意识模糊地看着车顶的白灯。

护士剪开我冻硬的衣服。

一块发霉的面包从我口袋里掉出来，滚在车厢地板上。

护士捡起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眼泪掉了下来。

“这姑娘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得饿多久、冻多久才会变成这样......”

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我的血压已经测不出来了，心率一直在往下掉。

医生一边安排除颤，一边寻找我的紧急联系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陆之铭。

此时，云顶酒店顶层露台上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正放着林夕破百万粉的祝贺海报。

陆之铭端着香槟，看了一眼陌生座机号，随手接通。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

“是陆之铭先生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抢救室！”

“沈瑶目前重度失温，胃穿孔大出血，多器官衰竭。”

“我们正在全力抢救，请家属马上过来......”

医生话没说完，陆之铭冷笑了一声。

“沈瑶我刚在地下室给你脸了是吧？”

“上午在直播间吐血还不够，晚上还找群演冒充医生给我打电话？”

“你真是没救了！”

啪的一声，陆之铭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抢救室里，医生握着听筒愣住，脸色铁青。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越来越急，我的嘴角又涌出一股黑血。

“快！推肾上腺素！”

医生喊完，立刻按合同上的第二个号码，打给了沈延。

露台上，沈延正在帮林夕戴头上的水晶皇冠。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沈瑶在抢救，随时会死”，立刻不耐烦地打断：

“差不多得了！”

“你告诉沈瑶，别再用这种手段破坏夕夕的庆功宴了！”

电话再次被掐断。

周野和江朗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听说又是“沈瑶找人装医院打来的”，两个人笑出了声。

“我就说她是个戏精吧，咱们不理她，她自己就急了！”

“别管她了，快，时间到了，准备切蛋糕放烟花！”

露台中央，十层高的庆功蛋糕被推了上来。

林夕站在灯光下，双手合十许愿：

“谢谢之铭哥、延哥、野哥和朗哥。”

“要不是你们帮我，我不会有今天的成绩！谢谢你们！”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同一时刻，抢救室里，我的心跳骤停。

医生抓起除颤仪，重重按在我的口：

“准备心肺复苏！”

我的身体弹起一下，又重重落下。

露台上，陆之铭握住林夕的手。

沈延、周野和江朗也一起走上前，握住了切蛋糕的刀。

“三、二、一，切蛋糕！”

刀刃切开油。

周野同时按下了手里的烟花遥控器。

“砰——砰——！”

漫天烟花冲上夜空，在露台上方轰然绽放。

欢呼声和碰杯声响成一片。

而在抢救室里，医生进行了最后一次除颤。

我的身体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滴————”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在烟花照亮夜空的同一秒，

我的心电图，彻底拉成了一条笔直的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