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2

旧档案楼离礼堂后墙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消防通道。

我刚踏进一楼楼梯间，林听就从上面跑下来。

她戴着厚厚的N95口罩，手里还攥着一小瓶薄荷鼻通，声音被口罩闷得发沉：

“遥遥，拿到了！”

林听把一张存储卡塞进我手里，

“档案楼对面屋檐上那台生物社的观鸟红外相机，

把昨天下午三楼露台的画面全拍下来了！”

林听有很严重的过敏性鼻炎，常年离不开口罩和薄荷鼻通。

也正因为这样，苏媚儿那些香粉从没真正影响过她。

她是全校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

我攥紧存储卡，低声说：

“你先回礼堂顶层总控室把门锁死，把这张卡和我的U盘合成为一条视频。”

我叮嘱道，“另外，谢闻舟刚才带人来查消防路线，正在三楼露台。”

林听用力点头，转身从后门快步离开。

我顺着台阶走上三楼露台。

东侧那截铁栏杆向外豁开半米宽的口子，底下就是十米深的青石台阶。

谢闻舟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消防检查表，冷冷地看着走上来的我。

“谁准你上来的？”

他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怎么，礼堂里没装够可怜，又跑回案发现场演戏给我看？”

“媚儿说，昨天她路过楼下，亲眼看见你拎着扳手往三楼走。”

我停在栏杆三步外，平静地看着他：

“谢闻舟，这栋老楼的铸铁栏杆用的是十号防松螺母，没有专用套筒和机油，我徒手拧得动吗？”

谢闻舟握笔的手指一僵。

他也是建筑系第一名，不会不懂这个常识。

“那也是你自己不小心。”

他移开视线，声音发硬，“我已经报修后勤了，你马上离开。”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豁开的栏杆边蹲下。

“鹿遥！”

谢闻舟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拽住我的后衣领。

指尖触到我皮肤的瞬间，他腕间的红线猛地亮了一下。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烦躁地按了按太阳。

我戴上透明手套，从排水口铁箅子的夹缝里，夹出一颗沾着暗红脂膏的米白色珍珠扣。

接着，又从石缝里拈起半截被拧下的螺母，和一小截断裂的纯银银杏叶尖。

螺母上沾着甜腻的冷香膏，那是苏媚儿独用的香味。

而那截银叶尖的背面，还留着谢闻舟当年用砂纸打磨过三遍的细纹。

我将断掉的银叶尖举到他面前。

“刚才在台上，苏媚儿手里那枚银杏叶书签，正好缺了这一个角。”

“昨天下午四点四十分，你的手机给我发短信，约我来三楼露台。”

“那时候，谁碰过你的手机？”

谢闻舟瞳孔骤缩。

他猛地掏出手机翻看短信箱，已发送记录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可能......”

他喃喃道，“昨天下午四点半，媚儿说她手机没电，借我手机给老师回消息。”

“她还给我泡了一杯红茶。”

“我喝完就睡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手腕上那条红线疯狂挣动，几乎要从黑气里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苏媚儿

伴随听筒里传出的诡异铃音和撒娇声，谢闻舟眼底刚升起的一丝清明再次被粉雾吞没。

他猛地后退一步，冷着脸丢下一句：“一颗扣子能说明什么！”

说完，他逃也似地快步冲下楼梯。

我把珍珠扣、螺母和银叶尖一一装进密封袋。

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警戒线猎猎作响。

我看着谢闻舟消失的楼梯口，冷冷扯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