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骤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薄肆和棠栀都站在客厅中央,两人同时一愣。
他俩的手机一个不知随手扔去了哪儿,另一个则是没电了还没充,丢在了沙发上。
薄二少爷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毫无预兆的停电,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眉头当即一拧,该不会是这女人穷到连电费都没交吧?
“你没交电费?”
棠栀愣了愣,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闪过一点印象。
这老房子线路老化,好像是会动不动莫名其妙跳闸。
“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电表箱就在进门玄关旁的墙角,离他们站的地方并不算远。
棠栀说着,便摸索着往前挪,想去找电表箱。
可实在太黑了,眼前浓得像墨,她才刚迈出两步,就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应声倒地,滚出一串哗啦作响的声响。
棠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缩,膝盖又重重撞到餐桌旁的椅子,疼得她不由得抽了口气。
再下一秒,她整个人便撞进一堵温热紧实的人墙里。
清冽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还带着男人刚洗完澡的体温。
净又侵略性十足,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薄肆语气冷硬,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这么笨?就这么两步路,左撞一下右撞一下。”
棠栀又疼又委屈,不服气地顶回去:“这么黑,我又看不见。”
“笨死了。”薄肆语气更差。
棠栀也来了脾气,仰头就呛:“你说谁笨?好歹我也是你前嫂子,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前嫂子。
长辈。
尊重。
这几个字砸过来,猝不及防扎在薄肆心上。
她要他把她当长辈看待?
凭什么?
就因为她曾是他大哥的女人?
从先前就在说,她收留他、照顾他,是因为她是他的前嫂子。
所以就算她和他大哥已经分手,就算现在要朝夕相处的人是他和她,她的心,也依旧跟他大哥绑在一处,自始至终都把他排除在外?
为什么就算他离开了薄家,得到的东西还是跟他大哥有关?
薄肆原本只是看不惯棠栀摸黑乱撞才下意识拢住人。
可此刻听她一口一个“前嫂子”、“长辈”,一股压不住的无名愠怒混着说不清的烦躁,猛地从心底窜上来。
眼见棠栀压不理他,又摸索着要往前去,薄肆忽然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她出声,俯身而下,猛地双手握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直接将人抱起来,动作冷冽又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棠栀惊得在黑暗中猛地睁大眼睛,人已经被薄肆放在餐桌边缘。
餐桌偏高,她一坐定,视线便堪堪落在他口,仰头才能对上他模糊的轮廓。
薄肆俯身站在她双腿之间,整个人居高临下地将她笼罩其中,两只手分别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
臂弯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把她完完全全困在自己身前。
他呼吸微沉,口因情绪翻涌而起伏,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又灼热,一呼一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棠栀也没想到薄肆忽然会这样,心跳一乱,声音瞬间绷紧:
“……你,你什么。”
大概是今天看薄肆落魄又处处迁就,她都差点忘了,这人本就是个阴晴不定、极易被激怒的性子。
搞不好刚才哪句话戳中了他,下一秒就要翻脸不认人。
“棠栀。”
这是薄肆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嗓音压得极低,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棠栀甚至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真名的。
他声音阴冷,一字一顿:“你就这么喜欢我大哥?”
什么啊。
他突然发疯,是因为他大哥?
可她刚才说的话,哪句能看出来她喜欢薄循?
棠栀忍无可忍,伸手想推开他,可手刚碰到他的膛,就被他周身的力道定在原地。
薄肆非但没退,反而一步步近,黑暗中身形压得更低,几乎整个人都抵在她身前。
两人身上同款的洗发水与沐浴露气息缠绕在一起,清冽净的味道混在凝滞的空气里,氤氲成某种让人无处可逃的暧昧。
她听见,薄肆的气息变得有些粗重。
腔起伏的幅度也明显不少。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这过于贴近的距离热的。
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下一秒,他温热的呼吸几乎贴在她耳畔,阴恻恻地问:
“你喜欢我大哥什么?财富,权势,身份,地位,还是他的脸和身材?”
薄肆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是啊,喜欢薄循的理由,多得能数出一长串。
可身前的人却紧紧蹙起眉,双手用力抵在他口,语气又急又恼:
“你发什么疯?我喜欢你大哥,是因为他比你大,行了吧?”
薄肆瞳孔骤然一缩,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周遭气压瞬间低到刺骨。
“他比我大?”他腔剧烈起伏,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看过我的,还是摸过我的?”
危险的气息几乎溢出来。
棠栀满脸无语,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能不能倒一倒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我说的是年龄!年龄!”
“年纪大的会疼人,你是你哥的弟弟,难不成你还能比你哥大?”
薄肆:“……”
趁着薄肆深吸一口气、戾气反倒更重的间隙,棠栀灵活一挪,直接从餐桌上跳了下来。
好在眼睛缓过一阵,眼前已不再漆黑,勉强能看清进门的方向。
她没再理薄肆,径直朝电表箱走去。
只是这老房子的电表装得实在太高,棠栀本就只有一米六几,脚上还踩着拖鞋,伸手也只能勉强掀开表盖,本够不到跳闸的开关。
她不甘心地又踮了踮脚。
就在这时,一股强势而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近,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覆上来,将她整个人圈在电表箱与他膛之间。
他伸手轻易就够到电表箱,却没有去合闸,反而直接按住表盖,连带着她搁在上面的手也一同扣住。
两人贴得极近,后背几乎贴着他紧实的口,呼吸在昏暗中交缠厮磨,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耳尖,连发丝都被轻轻拂动。
他语气低沉危险,带着几分偏执的暗哑,一字一顿,慢得撩火:
“我年纪的确比我哥小,可其他地方,不一定比他小。”
顿了半秒,他气息更沉,贴着她耳廓低问:
“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