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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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步冲进院子，一把夺过苏婉清手中的懿旨。

他低头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随手将懿旨扔给身后的内侍。

“去慈宁宫核实，这懿旨是太后亲笔所下，还是有人胆大包天盗用太后印玺！”

内侍领命飞奔而去。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但她仍旧强撑着，跪在地上拱手道。

“陛下，臣妾只是担心子珩疯病伤及孩子，才出此下策请太后出面做主。臣妾对子珩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闭嘴。”

皇帝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丫鬟怀里抱着的冒牌货上。

苏文康的脸色瞬间惨白。

内侍很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太后宫里的管事嬷嬷。

那嬷嬷扑通跪地，声音发抖。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从未下过这道懿旨！是亲王妃苏婉清收买了掌事太监私下盖的印，太后娘娘查明后已将那老太监杖毙，特命老奴前来禀明！”

苏婉清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我不与她废话，转头对暗卫道：“把人带上来。”

暗卫押着一个妇人从院外走进来。

那妇人五十来岁，一身粗布衣裳，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文康看见那妇人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这是苏文康家中夫人生产时请的稳婆。”

我看着皇帝，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稳婆磕了个头，哆哆嗦嗦地开口。

“民妇......民妇给苏家娘子接的生，她生下来的是个男婴。”

“你胡说！”

苏文康扑上来，十手指张着要去撕稳婆的嘴，被暗卫一把按住，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稳婆吓得往后缩了缩，又磕了个头。

“民妇不敢胡说！民妇说的句句是实！那男婴是民妇亲自接生的！”

苏婉清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你这刁妇血口喷人！”

“你闭嘴。”皇帝的声音不大，但苏婉清的嘴立刻闭上了。

皇帝指着丫鬟手里的襁褓。

“仔细看看，是这个吗？”

稳婆看了一眼，哆哆嗦嗦。

“是，是，民妇绝不会认错！”

满院寂静。

苏婉清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膝行两步，仰着脸看着我，眼眶通红。

“子珩，都是苏文康迫我的！是他出的主意，换孩子也是他一手办的，我一个王妃能有什么能耐？我都是被他的——子珩，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苏文康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苏婉清，你说什么？”

他疯了一样挣扎，两个暗卫都差点按不住他。

他的发冠歪在一边，嘶吼的声音劈了叉。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嫁入亲王府就是为了苏家的前程，你说等你生了孩子就换成我的儿子，你说等孩子登基后我就是太皇，这江山就是苏家说了算——这些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泪水糊了满脸，但眼睛里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顾子珩！你被她骗了！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她嫁给你就是为了你的身份，她生孩子就是为了偷换孩子！”

“她对你每一个温柔体贴的瞬间，背后都在跟我商量怎么用苏家的孩子顶替你顾家的血脉——”

“闭嘴！”苏婉清从地上爬起来，朝苏文康扑过去，被暗卫一脚踹在膝弯上，重新跪回了地上。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这两个人面前，低头看着苏婉清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

“你抱走了我的儿子，把苏家的孩子塞进他的襁褓。”

“我会替他铺平所有道路，让他登基。他会扶你苏家上位，共享我顾家的江山。”

苏婉清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是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话，是她私底下与苏文康所说的！

她说漏嘴了。

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皇帝听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苏婉清与苏文康，合谋调换皇嗣，罪同谋逆。打入天牢，三司会审。苏家满门，全部下狱待查。”

暗卫上前拖人。苏婉清被架起来的时候终于彻底崩溃了，她扭过头来看着我。

“子珩！子珩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你救救我，你替我跟父皇求求情，你以前不是最爱我的吗子珩——”

我没有看她。

她被拖到院门口时忽然变脸，挣扎着回过头来，脸上的哀求变成了狰狞的恨意，张嘴就要骂。

暗卫一把堵了她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苏文康瘫在地上，哭着喊着皇上饶命，声音凄厉得像被宰的牲畜。

两个暗卫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他的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靴子掉了一只，露出一截惨白的布袜。

满院子的下人被全部锁拿。

管事婆子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方才那个说“王爷娶了苏家女就是苏家的人”的婆子此刻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了血都没人理会。

凌风被暗卫推到院子正中，他的脸白得像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搜他的屋子。”

侍卫应声而去，片刻之后拿着一叠纸回来，跪呈给皇帝。

那是苏婉清写给凌风的文书，白纸黑字写着——事成之后，封凌风为国公爷，落款是苏婉清的私印。

凌风看着那叠纸，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砸在砖地上，一下一下磕得咚咚作响。

“王爷饶命、属下该死、属下被猪油蒙了心——”

我转过身，没有看他。

侍女碧蘅把昭儿重新放进我怀里。

孩子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右脚心上的朱砂痣蹭在我手背上，温热的。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皇帝站在我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他的手心是热的，力道很重。

“父皇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