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阳刚把行李都放好,拿出毛巾,听见这话转过头:“什么东西?”
羊羊从兜里掏出一把纸币:“娘,是钱!”
她瞪大了眼睛:“哪来这么多钱啊?”
羊蛋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掏了掏自己的兜:“娘,我这也有。”
他忽然了然,抬起头:“娘,是。”
他刚刚偷偷往他们兜里塞的钱。
羊蛋和羊羊把钱拿出来,钱都皱巴巴的,有一块两块,一毛两毛,也有一分两分的,一看就是老太太一点点攒的钱。
羊羊吸了吸鼻子:“……”
羊蛋语气低落:“可能把她的钱都给我们了。”
陈秋阳皱了皱眉:“这老太太,估计怕我不拿她的钱,偷偷塞给你们了。”
林承志看了她一眼,秋阳婶子的想法好单纯。
她难道不觉得是老太太不放心她,才会偷偷给孩子塞钱吗?
再看俩孩子,都认同娘的话。
羊羊:“肯定是的,老想塞钱给我们,我都说不要了。”
羊蛋:“娘,那这钱怎么办?”
陈秋阳看了看,这些钱加起来都有三四十块了,老太太真舍得。
“既然是给的,你们收起来吧,等寄信的时候,我给她寄一百块钱去。”
她估计寄信回家的时候刚好碰上中秋节,她逢年过节都是要孝敬老人的,脆给寄点钱。
两个孩子听完也赞同娘的话,就把钱给收起来了。
林承志看着这母子三人的相处,挑了挑眉,过了一会,没忍住低声问:“秋阳婶,钱就这么给他们俩了?不怕他们乱花吗?”
陈秋阳边整理床铺边说:“怎么会乱花,羊蛋很会攒钱的,他的压岁钱都是自己攒着。羊羊,有羊蛋看着呢。”
以前在乡下没有地方花钱,但有集市的时候,羊羊会拿自己的钱去买吃的玩的,羊蛋都会看着她,控制着她的花销呢。
陈秋阳养孩子,其实就是让一个管一个,羊蛋管羊羊,两个人又一起管蛋蛋。大羊小羊受到全家的管制。
林承志:“秋阳婶,你很懂教育。”
他看几个孩子都教育得很好。
羊蛋聪明懂事,羊羊皮一点但也是个可靠的姐姐。
蛋蛋三个也每天乐呵呵的,很讨人喜欢。
陈秋阳摆摆手:“我哪懂什么教育不教育的,反正就是我怎么做人,他们就怎么做。”
林承志心想,这个叫以身作则。
陈秋阳已经站起来:“我去洗个毛巾给他们擦一擦,你看着,别让他们开门出去。”
林承志:“我去吧,你在这陪他们,免得你走了他们害怕。”
陈秋阳笑着看他一眼,心里更满意了。
这孩子,很懂事。
林承志出去打湿毛巾回来,孩子们一个个都趴在窗口看着外面。
陈秋阳就一个个抓过来擦脸擦脖子。
林承志这么看着,发现当娘的真的不容易。
可秋阳婶好像半点都不觉得不耐烦,还能笑着和孩子们聊天。
他心里顿生敬意。
林蛋蛋双手托着腮看外面的风景,问:“娘,为什么火车会走呢?”
陈秋阳:“我不知道,问你承志哥,他读过书。”
她就是个半文盲,能懂什么?
于是林蛋蛋又去问林承志。
林承志也不糊弄孩子,在桌上画了一节一节的火车:“这些就是咱们在的车厢,一节一节的连起来,前面有个火车头带着走。”
“那火车头为什么会走?”
“这个就涉及物理的问题了,要有动力,动力就来自于燃烧煤炭……”
羊蛋听得最认真,他看着侃侃而谈的林承志,眼神满是崇敬,原来这就是娘常说的“有文化”吗?
有文化真好啊。
有文化的林承志也扛不住林蛋蛋十万个为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林承志感觉比考试还难。
要是他说不知道,林蛋蛋还来一句:“还说是高中生呢。”
林承志忍无可忍:“高中生也有不懂的啊,要不怎么还有大学生?”
林蛋蛋又问:“大学生是什么?”
林承志扯了扯嘴角,认命了,回答她:“大学生就是比高中生还厉害的人。”
“哦,还有更厉害的啊,那你咋不去当大学生呢?”
林承志:“我也想啊。”
现在没有高考,上大学要靠推荐的。
公社都两年没有名额了,上一个被推荐上大学的,是一个见义勇为,为了研究大队财产差点被火烧死的同志。
那真是实至名归。
林承志知道,就算公社有名额,他没有贡献,也轮不上他。
读大学,就别想了。
能上完高中,其实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还是他的父母开明,家里人支持,他才能读完高中的呢。
陈秋阳看他一眼:“你丧气嘛,咱们公社有几个人能上那个大学的?咱们大队还就你一个上完高中的呢,你很好了。”
林承志点了点头:“秋阳婶说的对,我已经很幸运了。”
陈秋阳看了林蛋蛋一眼:“你就别瞎问了,话怎么那么多。”
林承志都被这丫头问得快自闭了,陈秋阳当娘的,还得说她两句。
蛋蛋眨巴眨巴眼睛:“饿了。”
陈秋阳看了眼手表:“哟,快中午了,吃午饭吧。”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裹,里面是她准备的食物。
“天气热,这些赶紧吃掉。”
带的是包子、煮鸡蛋还有菜园里摘的黄瓜番茄。
火车上味道不好,大家都更喜欢吃黄瓜番茄。
林蛋蛋吃着吃着开口:“想吃饼。”
陈秋阳:“哪来的饼,你别想些没有的。”
林蛋蛋:当然是空间里面有啊。
她张口想说,想起老爷爷说不能告诉别人,又捂上嘴。
陈秋阳看她一眼:“作怪。”
心里倒是想着等到了京城,看能不能给孩子买个饼吃。
家里不缺钱,陈秋阳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孩子的愿望。
林蛋蛋甩着小腿,想着什么时候偷偷拿点饼吃。
吃了午饭,陈秋阳催着几个孩子睡午觉。
这一趟列车从老家到京城,要坐上三天两夜的时间。
陈秋阳想林修远还是很细心的,知道要买卧铺票。
这要是坐外面那个座位,要怎么让孩子们坚持那么长时间。
林蛋蛋睡在哥哥姐姐中间,醒来的时候发现不是在家里吓了一跳。
羊蛋刚醒,就伸手拍拍妹妹:“不怕,哥在。”
林蛋蛋才想起来,他们是在那个火车上呢。
她爬起来,看见她娘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两个弟弟。
她眨着眼睛:“娘……我要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