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28:54

“你才有毛病。”看到战友周卫国,林修远脸上演了出笑容消失术。

周卫国反而松口气:“这才像你,你刚刚是怎么了,笑得像个傻子。“

林修远:“不会说话就闭嘴。”

什么叫像个傻子,老周这人,表达能力堪比小学生。

周卫国不依不饶,揽上他肩膀:“诶不是,你说说,到底有什么好事?”

他转了转眼珠子:“刚刚那是你家里打来的电话?”

林修远想起电话,眼神难免得意:“嗯,我媳妇儿和我闺女。”

“哟稀奇啊。”

周卫国笑:“嫂子这还是头一次主动给你打电话吧?”

身为林修远身边最亲近的战友,周卫国对他的事略知一二。

林修远娶的媳妇儿很少跟他联系,也就偶尔来封信,信里面还都是说孩子,看得出两个人感情不算太亲近。

林修远不同意他的说法,他和秋阳只是缺少相处时间而已。

“她们答应来随军了,”林修远眼里透着笑意:“老周帮我个忙,我想申请个带院子的房子。”

周卫国:“嫂子真说了要来?不是你在自说自话的吧?”

“真的!”林修远说:“等我把房子弄好她就来。”

周卫国也替他开心,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要是家属真能来随军,以后一家人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总好过一直一个人在外面,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吧。

周卫国的家属早就来随军了,便说:“我记得我家隔壁老杨搬走以后,那房子就空下来了,待会你跟我回去看看呗,要是合适你就去跟领导说说。”

林修远知道周卫国家,想起隔壁老杨的房子,脑子里有点印象。

“行,待会去看看……”

陈秋阳不知道林修远因为她一句愿意随军,有多兴奋高兴。

她这会正准备带孩子过林建国的忌——去山上扫墓祭拜。

羊羊和羊蛋手里提着篮子,羊羊那个里面是纸钱香烛,羊蛋的篮子里面是做好的粿品、水果和一块煮好的肉。

陈秋阳一前一后背着大羊小羊,手上提着照明用的煤灯。

蛋蛋走在娘前面,一边走一边扯路边的草。

此时天还没彻底亮,一家子在山路上慢慢走着。

羊羊和羊蛋有些沉默,蛋蛋倒是还一派天真的:“娘,我们去看建国爹爹,为什么要大晚上去?”

陈秋阳:“因为现在不让祭拜,大队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也不能太明显了。”

明面上说禁止,但其实谁家不偷偷祭拜的?

陈秋阳不担心有人举报,但大家都明白这事得小心着来,不要太高调。

这个时间出来祭拜,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了。

蛋蛋:“哦,那娘,建国爹爹咋埋那么远呢,就不能埋咱家门口吗?”

这话说的,前头的羊羊都绷不住笑:“蛋蛋,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埋在咱家门口。”

“为什么不能,娘以后要是你死了,就埋家门口,这样我想你的时候,就挖出来看看。”

林蛋蛋觉得这真是个很好的主意,昂着下巴一脸得意的样子。

羊蛋叹口气:“蛋蛋,不要瞎说,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挖出来也见不到的。”

他记忆力很好,还记得他爹的样子,可是现在好像也渐渐模糊了。

陈秋阳听着孩子感伤的语气,也没心情计较林蛋蛋胡说八道了:“羊蛋,你爹虽然不在人世间,但是他还能看到咱们的。”

羊蛋还没回答,蛋蛋嘴道:“在哪儿看到咱们?那建国爹爹会认识我吗?“

羊蛋笑了:“会的,要是我爹还在,肯定也很喜欢蛋蛋。”

蛋蛋:“那我也喜欢建国爹爹,哥哥我们走快点,给他送吃的去。”

“好!”

三个孩子加快脚步走着,大羊小羊在妈妈身上着急地蹬腿,要妈妈快点跟上去。

他们可不知道扫墓不扫墓的,就知道要跟着哥哥姐姐,当跟屁虫。

陈秋阳怕不安全,也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来到林建国的坟前,这里四周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坟堆,墓碑上全都写“林”字。

陈秋阳找到林建国的墓碑,蹲下身,先把两个儿子放下来。

拍拍手:“蛋蛋,你帮忙看好两个弟弟,羊羊把纸钱拿出来,羊蛋给你爸除除草。娘来擦一下这个碑。”

陈秋阳安排好,孩子们都乖乖听从。

看到妈妈的脸色,几个孩子都知道这时候很严肃,绝对不能调皮捣蛋。

羊羊和羊蛋更是十分认真对待,毕竟这是他们亲爹的坟墓。

蛋蛋看着俩弟弟的时候也没有偷懒,还教着大羊小羊,帮哥哥一起拔草。

羊蛋看了眼弟弟妹妹,眼里闪过笑意。

陈秋阳从自己带来的篮子里拿出净的布,还带了点水,沾湿就开始擦墓碑。

擦着上面雕刻的名字,心里难免想起他的模样。

林建国是她第一个丈夫,也是她自己见过后选择的男人。

嫁给他,陈秋阳从未后悔过。

他是个很好的人,对她好。他识字,有文化,却从来不嫌弃她文盲,她认识的很多字都是他教的。

他很疼两个孩子,她忙的时候,他会给孩子洗尿布,陪孩子玩,是个很好的爸爸。

工作也体面,每个月发了工资就把钱拿回来交给她。

可惜这么好的人,却早早地离开了他们。

陈秋阳看着打理一新的坟地,又带孩子们磕头祭拜。

墓碑上没有照片,羊羊和羊蛋跪在地上,脑海里浮现父亲的身影。

羊羊:“爹,你在那边好好的啊,我和我娘我哥都很好,你别担心。”

羊蛋看着那墓碑上父亲的名字,低声道:”爹,我们就要去京城了,我会保护好娘和妹妹。”

陈秋阳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也对着墓碑说:“建国哥,羊蛋说的是真的,我要带着他们去京城了。让孩子们去见见世面,你我们,将来羊蛋和羊羊成才了,你肯定也高兴。”

又说:“还有我这三个孩子,怎么说也叫你一声爹,你在那边顺便一下他们吧,我给你烧纸钱,要是不够花你就给我托个梦。”

陈秋阳叹口气:“你走了这么多年,都没给我托过梦呢。”

羊蛋凑上去:“爹还有我,你怎么也不给我托梦呢?”

羊羊:“我也没有。”

三人就这么控诉地看着墓碑,好像眼前真有人在似的。

林蛋蛋疑惑:“建国爹爹听不见吗?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陈秋阳随口道:“可能去天上做了吧。”

林建国那么好的人,死了以后肯定是能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