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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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坐在车里，指尖攥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沉默片刻，拍了张照。

发给了一个三年未联络的号码。

三年前，我拒绝家族联姻，拎着一只行李箱就搬进了出租屋。

离家那晚，父亲背对着我，叹息一声。

“哪天你后悔了，依旧是姜家未来掌权人，这点不会变。”

手机震动，我接通，那边沉默两秒。

“在哪？”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

“拍卖会。”

“嗯。”他顿了顿，“卡给你开了，无限额。结束后派车去接你回家。”

“秦氏在欧洲那笔并购，我让人截了。”

我怔了一瞬，随即轻笑。

“谢谢爸。”

挂断电话后，在座椅上，闭上眼。

离婚协议已经拿到，这场拍卖会，本来没必要再参加。

直到车窗被敲了敲。

侍者弯腰，恭敬道：

“姜小姐，秦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今晚也捐赠了拍品，和您有关。您不留下来看看？”

一句话，心底一瞬升起不安的预感，像被冰水浇透。

我攥紧手包，推开车门。

侍者已在门口候着，引着我穿过喧闹的拍卖厅，径直走向后台。

推开那扇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展台上，一字排开。

我穿过的真丝睡裙，蕾丝衣......

每一件都曾贴着我的皮肤，沾过他的呼吸。

承载过那些他发誓，要珍重我一辈子的夜夜。

如今被装在防尘袋里，编号标注。

很快，会公然陈列在聚光灯下，供全场男人竞价。

秦宴礼就站在那，似笑非笑看着我：

“怎么不进来？”

胃里一阵翻涌，我指尖发冷。

“秦宴礼，你疯了？”

沐念念站在旁边，声音怯怯的。

“知许姐，这些东西，秦总说要拿来拍卖......”

“我劝了他好久，可他不听，你别怪他，他只是赌气......”

秦宴礼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机。

“姜小姐不是爱攀比吗？今晚就让所有人看看，她值多少钱，我在替她扬名啊。”

我终于难以忍受，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你要怎样才肯撤？”

“求我，我就撤下来。”

我浑身发抖，“秦宴礼......”

“我说了，求我。”

沉默许久，终于，我咬着牙，涩的开口。

“求你，撤下来......”

秦宴礼却笑了，“姿态不够。”

他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垂眼，塌腰，下跪，姜小姐连求饶也不会吗？”

沐念念在一旁，眼底全是笑意。

“知许姐，没有犹豫的时间啦，还有两分钟......”

我眼眶酸得发烫，又一次卑微的弯下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求你，够了吗？”

秦宴礼终于满意笑了一声，却遗憾地摇头。

“可惜，拍卖品一旦登记上架，就收不回来了。”

前台已经传来拍卖师的声音。

“下面这件拍品，来自秦先生私人收藏！姜知许女士的贴身衣物一套，起拍价五十万。”

台下瞬间炸开。

口哨声，哄笑声，争先恐后的举牌声。

“八十万！”

“一百万！”

“姜大小姐的贴身货，啧啧，值这个价！”

我踉跄站起身，浑身发冷。

平生第一次，被一群男人当作谈资，争相竞价。

秦宴礼走到我身侧，唇角噙着笑。

“姜知许，你自视清高。可你这些东西被别的男人哄抢亵玩，圈子里谁还会要你？”

“乖，现在求我复婚，说不定还来得及。”

图穷匕见，原来，这就是他折辱我的目的。

我终于克制住发抖的手。

“秦宴礼，你会后悔的。”

秦宴礼脸色沉下来，“威胁我？”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靠什么？靠那个三年没和你联络的姜家？”

“你以为你父亲还把你当掌上明珠？他早就再娶，继承人都有了，你不过是个弃子。”

我昂首盯着他，笑得漂亮。

“那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拍卖厅大门推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是姜家的专属号段。

司机恭敬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姜小姐。”

后视镜里，拍卖厅灯火通明，那些哄笑声越来越远。

我闭上眼，淡声吩咐：

“不管用什么手段，今晚，我不希望秦宴礼走出这个拍卖会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