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86 期
第2章
第2章
裴玉溪终于看向我。
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肿,他站在我面前,距离不过三步,我清楚的看见他眼里闪过的嫌恶。
“窈儿才二十五岁,是赫赫有名的毒医,你爹已经半截身子入土,谁的命更急,你分不清吗?”
“自私自利,果真是粗鄙农女,青莲谷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给自己下药的慕窈是命,我想求他先看一眼护了他七年的我爹。
却成了粗鄙,自私自利。
浑身血液凉透,我却忽然笑了。
我把怀里那盒借来的银子全砸在地上。
银钱四落,声音沉闷。
“裴玉溪,我守了七年的规矩本一文不值,只是在你眼里,我爹的命,我娘的命,还有我们孩子的命,都抵不上你跟慕窈之间你毒我解的情趣!”
七年前,为了裴玉溪一句“此生不负知春,生死与共,祸福同担。”我不顾一切嫁给他。
可成婚之后,没了海誓山盟,他与我说得最多的话成了青莲谷的规矩。
七年,我们同房的子少之又少。
他说,青莲谷的规矩,每一任谷子需清心修身,不可贪恋情欲。
七年,我替他抄了三千张药方,熬了数万碗汤药,顶着风雪走过三天三夜替他采药。
他说,青莲谷的规矩,不留无用之人,谷主夫人也不能破例。
那时,我以为守了他的规矩便是夫妻同心。
直到他早已脱离师门的师妹慕窈回来。
慕窈不必做任何事,她只要站在那,裴玉溪就会把整个青莲谷捧上去。
原来他的规矩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打破,只是从不为我。
三年前,我娘重病离世那年,我也求过裴玉溪去看一眼。
可他要闭关炼药,冷声拒绝:
“你娘一条命,能抵得过万千人的命吗?”
后来,我才知道,裴玉溪要炼的不是能救济世人的良药,仅仅是因为慕窈在自己身上下了道毒,打赌他能不能半月内解开。
一年前,我劳累小产,一个人蜷缩在榻上疼了一整夜。
疼到血流,药童也没能寻来裴玉溪。
第二早上他才回来,我忍着痛问他去哪了,他说:
“窈儿养得雀儿摔折了翅膀,我昨夜替它接上了。”
“那只雀儿很聪明,我用蜜饯喂它,它便会站在掌心讨巧,窈儿将它教得极好。”
他自顾自说着,提起慕窈,眼里满是笑意。
全然没有注意到我身下涸的血迹。
记忆里,只有在嫁给他的头一年,他对我笑过。
那时,他站在我身后看我笨拙的写方子,忽然笑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后,我教你。”
可后来,他的笑都给了慕窈。
而我抄了三千张方子,熬了万碗汤药,他也没再对我笑过一次。
慕窈的那只雀儿后来活的很好。
可我们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取。
我不是没有同裴玉溪闹过:“你这般喜欢你的好师妹,当初为何又要娶我?”
他只将我当作蛮不讲理的疯婆子,灌我喝下一碗又一碗的安神药。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药童于心不忍,偷偷告诉我:
“夫人,谷主与慕师姐青梅竹马,若非当初慕师姐突然不告而别离谷,谷主也不会一气之下随意娶个夫人......”
“您还是别跟慕师姐争了,争不过的。”
那一刻,心像是彻底死寂。
原来,我的痴心只是他的随意而为。
从那以后,我便摆清了自己的身份。
可下完决心后,我每夜整夜的失眠。
闭眼脑海都是我们的曾经。
看。
上天多么可笑,薄情的人风生水起。
他让我爱上他只需要付出须臾。
可我放下他,却是要挫骨扬灰的痛着。
于是,我不再自己忘了他。
而是给自己设下一个离开他的期限。
一年。
今是最后一。
我从未想过要跟慕窈争什么。
我只是想求裴玉溪看在七年我为他写方煮药的份上,救我爹一命。
可他连这个都不愿意。
......
许是我的那些话戳中了裴玉溪的心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了几分:
“赵知春,我如今的夫人是你,窈儿她只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我才待她宽容些。”
若我没记错,慕窈还要长我两岁。
她是小孩子心性需要宽容,而我却要像个烧火丫头一样任劳任怨。
“你要是气我给窈儿解情毒,我跟你陪个不是。”
赔个不是。
四个字,他说得平静如常。
好像我爹娘,孩子的命一句“赔个不是”就能一笔勾销,好像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我在跟慕窈捻酸吃醋。
指尖陷进皮肉里。
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间外忽然传来药童焦急的声音:
“谷主,薛师姐的情毒还未完全清除,此刻正难受的紧!”
话落,裴玉溪面露担忧,拔腿就要往外走。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摆,声音仿佛要滴出血来:
“裴玉溪,你是神医,你有无数种方式能解她的毒。”
“我爹刚死,尸骨未寒,算我求你,别去跟慕窈做那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