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郁佳人在发现江猛的瞬间是羞恼的话,那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郁佳人身上的刺瞬间都竖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江猛看着面前似乎生气了的郁佳人,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江猛的这句话堵得郁佳人更生气了。
眼不见心不烦,他们本来也只是萍水相逢。
郁佳人转身坐下,独自一人看着对面篝火旁热闹说笑的男男女女们。
郁佳人有一点委屈。
自己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网上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过上了自己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好子,结果却因为车祸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还成了一个未婚先孕的恶毒女配。
虽说接受这个身份想要继续活下去是她的选择,但她就是有点委屈。
冷风一吹,郁佳人更委屈了。
早知道这里温差这么大,她就该带件外套出来,她真的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她真的能在被人发现怀孕之前就结婚吗?她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吗?
虽然郁佳人对范希若说身处低谷,不管往哪儿走都是向上。
但是对郁佳人来说不是这样的,只要她稍有不慎踏错一步,便会有更加残忍的深渊在等着她。
郁佳人眼圈儿更红的时候,一件白色的衬衣出现在她的眼前。
郁佳人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江猛愣了一下,而江猛看着红了眼眶的郁佳人也有点慌了。
“你怎么了?”
她怎么突然哭了?
江猛看着面前仰头望向自己的郁佳人蹲在她的面前,“这衣服给你。”
“不要。”
郁佳人还想着他说自己表里不一呢。
“可是你冷。这裙子白天穿着温度正好,但是这里早晚温度低,你得多穿一件衣服。”
江猛说完看着眼圈依旧泛红的郁佳人,认真道:“你都冻哭了。”
“……不是冻得。”
“那就是因为他们说你腿脚不好。”江猛看着面前白裙下那一截细腻白皙的小腿,认真道:“你的腿很好,走路也正常。”
“……”郁佳人在江猛认真的说完这句安慰的话后笑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安慰过女孩子。”
她说着,从江猛的手中接过了衬衫。
“安慰过。”江猛认真想了想,说道:“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郁佳人听到江猛这句话,又把手里的衬衫塞回了江猛的手上。
他这话一听就是有主的。
也是,像他这样看着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还长的这么俊朗的军人,怎么可能会没结婚。
“这个衬衫给你穿。”江猛不明白郁佳人为什么把衬衫拿过去又还给自己。
郁佳人看着面前有女朋友或者是结婚有老婆的江猛,认真道:“江同志,看在你今天帮我捡回帽子又好心安慰我,给我送衣服的份儿上,我教你一件事情。”
江猛茫然地看着面前突然疏离且一本正经的郁佳人,点了点头。
“男同志有对象或者结婚后,最好不要随便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其他的女同志,这叫避嫌。”
“不管是衣服还是其他,一样的道理。”
江猛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教育自己的郁佳人笑了。
而郁佳人看着笑了的江猛,不解地看着他,“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在男女关系上没有边界感的人。
“嗯。”江猛将自己的衬衫重新放到郁佳人的手中,说道:“你放心,我没有对象,也没有结婚,所以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江猛说完在郁佳人惊讶的目光下起身。
“衣服是今天新换的,但穿一天了可能有点味道,你不要嫌弃。”
郁佳人摇头,“我怎么还给你?”
“不……下周六吧。”江猛的话刚说出口便转了一个弯儿,“下周六我休息,到时候我去知青点找你。”
郁佳人虽然现在有很多话想要问江猛,但是江猛已经看了一眼手表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下周六见。”
郁佳人起身送江猛,“好,注意安全。”
江猛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然后对郁佳人说道:“我觉得你之前对范同志说的话很对。”
说完,江猛没等郁佳人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开。
而郁佳人拿着江猛的衬衫,看着他挺拔有力的背影,想到了自己刚刚和范希若说的话。
“他……对我有意思吗?”
靳凤霞和范希若从篝火旁回来的时候,看着郁佳人手上的衬衫眼睛瞬间八卦地亮了起来。
“佳人,这是谁的衬衫?”
“我走的时候还没有呢。”
郁佳人看着左右两边八卦地靳凤霞和范希若,解释道:“就是今天认识的那个江团长的。”
“驯马的那个!”
“对,就是他。”
众人往知青点走的时候,不少穿着单薄的女同志身上都穿着男同志的衬衫,郁佳人这才趁着夜色把江猛的衣服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谨慎些好,这个时代就需要谨慎。
而好不容易回到知青点的郁佳人,饿了。
晚上她就吃了两个包子,但那两个包子早就已经消化了。
这就是住在集体宿舍的缺点,不管什么都有眼睛盯着,所以郁佳人只是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颗大白兔糖塞到了自己的嘴里,聊胜于无。
来到农场的知青们是在第四天的时候才正式分配工作。
而在这几天里,知青点已经有不少知青成双成对,但更多的是女知青和转业军人的搭配。
一大清早,知青们便站在广场上议论纷纷,大家都好奇自己要被分到什么岗位上。
“大多数人肯定会被分到一线做农工;少数有技术的可以去开拖拉机、收割机,或者是去盖房修路甚至养牲畜;再专业一点,应该就是像佳人这样,很有可能会被分到连队的卫生室,小学和办公室的职位也不错。”靳凤霞将自己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消息对身边的郁佳人和范希若说道。
“对了,我跟你们说。”
靳凤霞压低了声音,在郁佳人和范希若凑过来的时候说道:“我可能会被分到机务科,到连队的车组去做学员。”
郁佳人和范希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惊讶,因为机务科是负责农机调配、技术培训和年度检修的。
也就是说农场的拖拉机等各种农机都归他们管,这也是知青们最想去的部门之一,技术人员不管在哪儿都吃香。
但问题是车组很少有女同志,或者说几乎看不到女同志的影子。
再加上靳凤霞是大学生,所以不管是郁佳人和范希若还是其他人,都以为靳凤霞会被分配到小学甚至中学去做老师。
“你怎么知道的?确定不是去学校?”
哪怕是郁佳人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会被分到连队的卫生室。
“我们昨天去地里活的时候,中间我不是去了一趟厕所吗,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一辆拖拉机出了问题,我给修好了。”
郁佳人和范希若惊讶地看向靳凤霞。
“凤霞姐,你好厉害啊!”郁佳人和范希若异口同声地说道。
靳凤霞笑着道:“我爸爸是机械厂维修的七级工,我小时候没少跟在他身边打转,所以学到了不少东西。”
“而且我觉得去机务科挺好,比学校好。”
郁佳人和范希若明白靳凤霞的顾虑,在如今的背景下,机务科确实是个比学校更好的去处。
而在农场的各单位领导部来宣布知青的岗位去处时,靳凤霞确实如她所说被分配到了机务科。
不过因为她是唯一进入机务科的女同志,所以引起了在场不少男知青的质疑。
“妇女能顶半边天,更不用说昨天靳凤霞同志解决了拖拉机运行中的一个小故障,我们机务科就缺这样的人才。”
因为这句话,没有人再对靳凤霞的岗位有疑问。
“下面宣布的是到各连队卫生室担任卫生员的名单。”
“吕安心,一队卫生员;林兴年,二队卫生员;王佳,三队卫生员……”
每宣布一个名字,便会响起一阵惊呼。
郁佳人想,整个农场一共二十个生产队,也就有二十个卫生室,总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是一直到最后一个生产队的名字念完,都没有郁佳人的名字。
不少知道郁佳人的纷纷看向她,她没有被选进连队的卫生室成为卫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