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了解弟弟,也知道盛安只是看起来对感情很冷漠,实际上非常缺爱的孩子。
毕竟,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无论有多调皮,没有不渴望爱的。
盛珩更知道盛安对未出生妹妹的执念。
所以他明白安安一直很喜欢妹妹,并且很希望得到妹妹的关注。
盛安绷着嘴不说话,虽然被盛珩拽着,但身体却像拉满的弓似的,朝着圆宝的方向倾斜。
“安安,我现在放你过去,你打算怎么做挽回妹妹?”
一米八的盛珩一个反手,就将盛安捞上了车,并强制性地帮他扣紧了安全带。
只有6岁的盛安本挣扎不脱。
13岁的盛安沉稳地像个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似的,以深刻的口吻对盛安解释:
“安安,如果你现在冲过去,一通乱闹,只会让妹妹更讨厌你。你想要得到妹妹的喜欢和关注,不应该胡闹,而是满足妹妹的所需。成为对她有用的人,而不是只会强行控制她的讨厌哥哥。”
盛安用充满嫉妒和委屈的目光注视着马场中的圆宝。
圆宝穿着白色的马术服,手肘、膝盖和脑袋上戴着醒目的玫粉色护具,在阳光、草地和蓝天的衬托下,像个可爱的草莓团子。
而她身后的曲赫羽用两臂紧紧护着圆宝,像个保护妹妹的英勇骑士。
虽然盛安心都快碎了,但为了让弟弟成长起来,盛珩说出了一个更加扎心的事实:
“安安,如果你不能成为保护公主的骑士,那就不要怪公主被有能力的骑士接走。”
又或者,公主也会成为保护自己的战士。
因为就在兄弟俩“暖心聊天(实则扎心)”时,马场中的圆宝一胳膊肘子把身后喋喋不休地曲赫羽给推下马了。
因为曲赫羽一直在背后叨叨:“妹妹不害怕,有哥哥保护你~”
“妹妹好厉害啊,是哥哥见过最厉害的宝宝呢!”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被扰了,但圆宝只觉得想要呕。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圆宝宁愿跟盛安斗嘴,也不愿意听这个自恋男孩嘚啵嘚。
所以看到曲赫羽摔了个狗啃泥,圆宝咯咯咯地笑起来。
盛安看到这一幕,被盛珩贴脸开大正伤心的盛安突然开心起来,嘴角的笑什么都压不住——他的妹妹本不是需要别的骑士拯救的公主。
似乎是把盛珩的话听进了心里,盛安跳下观光车,到马厩里挑选了一匹红色的小马驹。
当盛安牵着小马驹出现在马场时,圆宝脸上充满了惊喜!
“安安,你也要骑马呀?”
“不行吗?”
盛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骑马服,护具和帽子也是黑色的。
他虽然才6岁,但身高发育很快,四肢修长匀称。
五官虽然仍旧是小孩子的可爱,但眉宇之间的严肃为他增添了几分冷冷的英气。
有种反差的帅。
就是说出的话很欠揍!
圆宝也不惯着盛安,一个利落下马,朝着盛安的脸就是一拳头。
“不好好说话,打洗你!”
午饭后,圆宝和盛安又练习了一个下午的骑马。
一直到晚上天黑,圆宝和盛安才被工作人员带去睡觉。
盛珩为三人订的房间是一幢独立的别墅,别墅内一应俱全,还有一位管家24小时待命。
楼上有三个卧室,但由于两个小家伙年龄比较小,又是在陌生的地方,所以盛珩就安排圆宝和盛安住进了一个双床房。
盛珩就住在他们房间的隔壁,是个大床。
在女管家的帮助下,两个洗净的小团子换上一蓝一粉同款睡衣,像一大一小的双生娃娃,爬上床。
临睡觉之前,盛珩过来监督弟弟妹妹们刷牙洗脸,确定两个小家伙都爬上床,这才关门离开。
圆宝很累,但他一点都不想睡!
她太激动了!
普通人的生活也太美好了吧?
所以盛珩前脚关门离开,圆宝后脚就踢开被子从床上弹射起来。
一个丝滑下床加漂移,她就飞到了盛安的床边。
“安安,你饿不饿啊?想不想吃爆米花、薯片、可乐、酪、油蛋糕、曲奇饼、夹心巧克力、芒果....”
屋子里没开灯,但圆宝渴望的眼神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仿佛灯泡似的。
盛安只是转头跟圆宝对视了几秒钟,就觉得自己的眼要瞎了:
“不饿,不想。”他指着对面的床,“快去睡觉。”
圆宝撅起嘴巴,表情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肚子,像个馋嘴又不承认的小耗子:“可是窝好饿啊,睡不着呀...安安哥哥,窝们去外面找吃的好不好?”
别墅的客厅有一个零食柜,冰箱里也放满了各种好吃的,吃过晚饭回到别墅时,圆宝就已经饱餐过一顿,所以知道里面有啥。
而且这种偷吃的事情,她在孤儿院里和石头做过很多次了!
她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被管理员发现!
但这个提议被盛安坚定拒绝:“不行。”
可只是两秒钟,盛安就放弃了,他受不了圆宝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只能下床穿鞋,但却不允许圆宝跟着:“你在这儿等着我,我下去给你拿。”
盛安说完就开门离开了,等他再次回来,手里推着一辆装满零食的小车。
因为拿不准圆宝喜欢吃什么,就全都拿过来了,不过为了圆宝的健康着想,盛安只允许圆宝从里面挑选两包。
圆宝本来就不饿,只是馋,所以立刻答应了。
吃东西不能吃,圆宝:“安安,你想看居居侠嘛?”
盛安无奈,只能把电视打开给她播放猪猪侠。
只看了半个小时,圆宝的小脑袋就开始左右乱晃,打瞌睡了。
盛安从房间里拿出来一杯水和垃圾桶,让圆宝漱口。
此刻的圆宝困得不行了,盛安说什么她都照做。
帮圆宝擦了嘴,盛安便拉着被子帮圆宝躺下让她睡觉。
可圆宝又调皮了,她拽着盛安的衣服,眼睛都不睁开,声音也软绵绵的,但语气特别无赖:
“安安给宝宝讲睡前故事,不然窝不睡呀!”
圆宝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仿佛她还未出生,而是睡在妈妈温暖的里。
盛安想起来,在妈妈快要生产的那段时间,经常会拍着肚子,搂着他讲故事。
他的眼睛逐渐模糊,脱了鞋,躺在了圆宝身边。
学着妈妈曾经轻拍鼓起肚皮的模样,拍着圆宝:
“讲了故事就要睡了,不能赖皮。”
圆宝嘟囔:“嗯,宝宝不赖皮....”
两个小脑袋藏在被子底下,圆宝的呼吸均匀而平静,盛安则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只幸福的小狼,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家里有爱他的爸爸妈妈,他的妈妈即将要为他生下一个可爱的狼妹妹。”
盛安的眼前浮现出曾经昙花一现般的幸福生活,可很快,他眼神中的快乐消失,被绝望取代:“但是没过多久,厄运降临,小狼的父亲染上酒瘾,每次喝酒之后都会殴打小狼的妈妈。
妈妈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小狼妹妹,和年幼的小狼,总是默默忍受丈夫的家暴。
直到有天,小狼妈妈被发疯的狼父亲错认成小羊,吃掉......”
盛安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也死死握紧。
母亲温热的血液流到他皮肤上的温度让他浑身战栗,就在暴虐人格即将失控的前一秒,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握住了盛安的拳头:
“可小狼得救了,拥有了新的姓胡家庭,还有了新的小狼妹妹呀!”
圆宝依旧很困,两个眼皮在疯狂打架,说的话也含糊不清。
但她能感觉得到,哥哥很不舒服。
以前她在孤儿院里和石头一块睡的时候,石头也总会在夜里偷偷哭泣或者因为噩梦发疯。
每次,圆宝都会用这种方式安慰石头。
她把脑袋往盛安口顶了顶,声音含含糊糊:“也许我不系小狼,系只耐吃草的小羊.....所以哥哥老是教训窝.....”
圆宝是真的困的睁不开眼睛了,意识也变得模糊,她自己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哥哥不稀饭窝,但宝宝稀饭哥哥.....”
盛安的所有锋芒,在顷刻间,被圆宝柔软的话语肢解。
他松开拳头,将圆宝的小肉手包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