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我站在包厢门外，冷风从江面的落地窗缝隙里吹进来，冷得彻骨。

电话挂断的声音尖锐地回荡着。

任秉德见状，脸上的客气瞬间褪得一二净。

"方小姐，您也听见方先生的话了。"

"请您配合一下，不要影响其他尊贵客人的用餐体验。"

许昭华一把拉住我，眼眶微红。

"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叔叔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死死攥着手心，指甲陷进肉里，带起阵阵刺痛。

记忆里，这家店是我十八岁那年，我爸握着我的手亲自签下的。

那天下着大雨，我妈宁淑慎穿着围裙在后厨试菜，满手都是烫伤的红印。

我爸搂着我妈的肩膀，满眼深情地说：

"淑慎，这家店是用你的家传菜谱做招牌，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给咱闺女采薇攒的嫁妆。"

"只要有这栋楼在，采薇这辈子就不会受半点委屈。"

当年那些海誓山盟，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如今，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却将我和母亲的痕迹彻底抹除。

包厢内，服务员端着精致的青花瓷盅走了进去。

孟柔嘉优雅地坐在主位上，拿起调羹舀了一口汤。

"任经理，今天的八宝珍禽汤味道还算地道，火候够了。"

那是母亲改良了整整三年的独家秘方。

里面每一味药材的配比，都是母亲为了调理我体弱而熬出来的。

现在，却成了取悦另一个女人的补品。

孟柔嘉放下调羹，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还站在门外的我和许昭华身上。

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随意地扔在门槛边。

"小姑娘，我看你也是个大学生吧。"

"拿着这几百块钱，带你朋友去附近的洋快餐店吃个汉堡，今天的事我就不跟启舟计较了。"

"年轻人虚荣心强我能理解，但没那个命，就别硬撑那个场面。"

两个助理捂着嘴轻笑起来。

任秉德甚至弯下腰，殷勤地把地上的钞票捡起来，递到我面前。

"方小姐，方夫人心善，这是赏您的，您就收下吧。"

我抬手，直接将那一叠钞票打翻在地上。

红色的纸币散落了一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虚伪的空气里。

任秉德脸色骤变。

"方采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方先生每年给店里带来源源不断的大客户，这家店的大股东就是方先生！"

"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小丫头，跑这里来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孟柔嘉叹了一口气，语气依然慢条斯理。

"任经理，何必跟这种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

"保安呢？叫两个保安过来，体面地送她们下楼。"

"怀着孕见不得粗俗的人，平白脏了我的眼睛。"

许昭华气得冲上前。

"你凭什么叫保安？预订系统白纸黑字写着采薇的名字！"

"你们这是欺诈！是违法！信不信我立刻打工商电话投诉你们！"

孟柔嘉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话，用丝巾擦了擦嘴角。

"投诉？"

"这家私房菜背后的法人代表、整栋物业的承租合同，全都捏在启舟手里。"

"你拿什么投诉？拿你那几千块钱的生活费，还是拿你那可怜的廉价正义感？"

走廊那头，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任秉德指着我们，语气冰冷如霜。

"把这两位闹事的女士请出去，以后凡是她们预订，一律拉入黑名单。"

保安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抓我的肩膀。

我退后半步避开，冷冷地看着任秉德。

"任经理，你在这家店了五年了吧？"

"当年你母亲重病住院，是谁批了二十万无息借款救了她的命，你难道全忘了？"

任秉德身形猛地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

可仅仅一秒钟后，他便咬着牙转过头去。

"公是公，私是私。我现在拿的是方先生发的工资！"

孟柔嘉微笑着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小丫头，别拿以前那些芝麻绿豆的人情出来显摆。"

"现在的方家，说了算的人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能撼动我在启舟心里的分量？"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道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那熟悉的中年男人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住手！都在这里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