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621 期
第 4 章
第 4 章
周末的早晨,客厅里异常安静。
我从阳台出来洗漱时,发现他们四个人都不在。
桌上留了一张便签,是谢扶光的字迹:
“带浅音去散散心,我们晚上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大家的话。”
我冷笑一声,将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刚好,这给了我充裕的时间。
我回到阳台,开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衣物和生活用品都在搬家前被他们以“旧了不要带进新家”为由扔掉了。
我蹲在废纸箱旁,翻找着一个带锁的旧铁盒。
那里面装着我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枚老银镯,还有我高中时记录着我们五个人点滴的记本。
可是,我翻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个铁盒。
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推开原本属于我的那间被改造成画室的房间。
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颜料味。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画架。
而在画架的下方,垫着一个有些变形的旧铁盒。
铁盒的盖子已经被撬开了,里面那本泛黄的记本被撕得粉碎。
变成了满地用来擦拭油画颜料的废纸。
那枚老银镯,正被随意地扔在调色盘旁边,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深蓝色颜料。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姜浅音抱着一束鲜花,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提着购物袋的三个男人。
看到我站在画室里,姜浅音愣了一下,随即扬起无辜的笑脸。
“知苼,你怎么进来了?我这幅画还没画完呢,不想让人看。”
我机械地转过头,指着地上的碎纸和调色盘旁的银镯。
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
“谁的?”
裴望舒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是我拿来给浅音垫画架的。”
“那个铁盒看着破破烂烂的,放在角落里也是占地方。我看里面就一本破本子和一个不值钱的铁镯子,就随手拿来用了。”
“怎么,这又是你什么宝贝不成?”
破本子。不值钱的铁镯子。
我死死盯着裴望舒那张自诩清高的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是我留给我的遗物!”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劈裂,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东西?!”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顾宴安皱起眉头,走过来挡在裴望舒前面,语气温和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知苼,你冷静一点。望舒也是不小心。”
“而且那个盒子连个标签都没有,谁知道是你的遗物?”
谢扶光也叹了口气,把购物袋放在桌上。
“你不要总是这么情绪化。一个旧本子而已,坏了就坏了。至于那个镯子,我明天去珠宝店给你买个纯金的赔你。”
“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破坏了大家今天的好心情,行吗?”
一点小事。
原来在我生命里重于泰山的东西,在他们眼里,甚至比不上姜浅音画板上的一抹颜色。
姜浅音拉了拉裴望舒的衣角,咬着嘴唇。
“要不......我把这幅画送给知苼当赔偿吧?这幅画画了很久的......”
“那怎么行?”顾宴安立刻打断她,“这是你心血之作,怎么能拿来赔一个破烂?”
我看着他们互相维护的嘴脸,突然停止了流泪。
极度的愤怒过后,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枚沾满颜料的银镯,紧紧握在手里。
锐利的边缘刺破了我的掌心,但我没有感觉到痛。
“不用赔了。”
我轻声说道。
四个人都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这次会这么轻易地放弃争吵。
谢扶光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知苼。一家人之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阳台,拖出了我那个只装了几件衣服的小行李箱。
“你们慢慢画。”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大门。
“知苼,你什么去?”顾宴安有些不满地问,“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
“我出门一趟。”
我没有回头,手放在门把手上。
“对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最后一眼。
“房产证,不用写我的名字了。”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我彻底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五年的乌托邦。
门外,阳光刺眼。
我坐在开往新城区的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拿出平板,我打开了临走前偷偷装在客厅角落的微型监控。
画面里,夕阳的余晖洒进客厅。
谢扶光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从厨房走出来。
推开阳台的门的拿一下,谢扶光手里的蛋糕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知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