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入夜后的复式公寓，温差极大。

阳台没有暖气，只有呼啸的风透过没关严实的落地窗缝隙往里钻。

我裹着那件穿了三年的旧羽绒服，蜷缩在一个废旧的席梦思垫子上。

客厅里灯火通明。

隐约能听见谢扶光开红酒的声音，还有裴望舒和顾宴安逗弄姜浅音的笑声。

“浅音这杯不能多喝，她容易过敏。”

“怕什么，有我们三个在，还能让她有事？”

他们其乐融融，仿佛完全忘记了阳台上还睡着一个刚刚跟他们一起搬进新家的人。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家庭群里发来的一张账单截图。

谢扶光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庆祝花了八千，从公共账户里扣了。大家没意见吧？】

裴望舒和顾宴安立刻回复了两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冷得发麻。

公共账户的初始资金，是我拿出的三十万。

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一共凑了十万。

剩下的每个月，我雷打不动地往里面存一万五，他们每个人只象征性地交一两千。

现在，他们用着我的钱，吃着米其林，心安理得。

我没有回复，点开手机银行，开始查询近一年的流水。

一条条刺目的转账记录弹了出来。

“转账至XX奢侈品代购：两万五。”

“转账至XX画材店：三万。”

“转账至三亚XX度假酒店：一万八。”

这些开销，全都没有在群里报备过。

而账户的实际管理者，是顾宴安。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发黑的眼圈从阳台走出来。

姜浅音正坐在中岛台前，喝着裴望舒亲手研磨的手冲咖啡。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知苼早呀，阳台冷不冷？我昨晚想给你送毯子的，但是扶光哥说你习惯睡凉一点，对皮肤好。”

我走到中岛台前，倒了一杯白开水，看着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顾宴安。

“顾宴安，公共账户的账单，我要对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

裴望舒倒咖啡的手顿住了，谢扶光也从报纸中抬起了头。

顾宴安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点开手机，将那几条转账记录拍在桌子上。

“我发神经？那你解释一下，这几笔买奢侈品包和三亚度假的钱，为什么走的是公共账户？”

姜浅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无措地看向其他三人。

“我......我以为那是大家送我的生礼物。”

顾宴安立刻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随后，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林知苼，你是不是真的掉进钱眼里了？”

“那个包是浅音去参加画展必须要撑门面的，三亚那次是她情绪抑郁我们陪她去散心。”

“我们五个人是一体，分得那么清楚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气极反笑。

“一体？那怎么我去医院打点滴的时候，没人拿公共账户给我报销那五十块钱的医药费？”

谢扶光放下报纸，眉头紧锁，语气沉痛。

“知苼，你是在跟浅音争风吃醋吗？”

“你一向独立坚强，自己能处理好那些小事。浅音不一样，她就像温室里的花，需要我们多照看一点。”

“你用得着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斤斤计较吗？”

裴望舒也摇了摇头，仿佛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俗人。

“你要是真这么心疼钱，这几笔账我们三个补上就是了。别弄得好像大家都在占你便宜一样。”

“好啊。”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你们觉得钱不重要，那把公共账户的明细全部打印出来，谁花了多少，我们按比例清算。”

姜浅音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捂着脸，声音哽咽。

“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配住在这里，我现在就搬走......”

她转身就往门外跑。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顾宴安一把拉住她，裴望舒更是急得直接挡在了门口。

谢扶光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严厉的责备。

“林知苼，你看看你的好事！”

“这个家好不容易建起来，你非要毁了它才甘心吗？”

看着他们三个人围着姜浅音嘘寒问暖，将我彻底隔绝在那个圈子之外。

我喝下最后一口温水，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是我毁了它。”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是你们亲手敲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