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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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海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我半天。

他确实把麻药价格翻了十倍，倒是见过赖账的，唯独没见过主动要求上刑的。

“你确定？”他打量着我，“谢初晴，你该不是想让你爹痛晕过去，然后赖上我，讹我的医药费吧？”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陈德海眼珠子一转，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拍在台面上。

那是一份他自己打印的极其模棱两可的免责书。

上面最显眼的一行大字写着：“因患者自身疾病隐瞒导致的一切后果由患者承担。”

上一世，也是这张纸。

只不过上一世，他是在我爸痛死在手术台上后，抓住我爸的手，强行按下的手印！

而警察来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是我爸隐瞒了冠心病史，他是按正规流程拔牙。

最终他凭着这张伪造的免责书，再加上诊所监控恰好坏了，全身而退！

这一次，他主动拿出来了。

“签了。”陈德海把笔扔给我，“不打麻药可以，要是真疼出个好歹来，可不关我诊所的事！”

我连看都没细看，抓起笔就脆利落地签上了名字，又拉过我爸哆嗦的手，结结实实地盖了个红指印。

我爸已经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初晴，你这是啥啊，高压锅咱们不要了，咱们回家行不行？”

“爸，躺好。相信我！”

趁着安抚我爸的工夫，我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旁边的推车上。

屏幕暗着，但摄像头对准了牙椅，录像和录音功能都已经打开。

做好这一切，我转头看向陈德海，故作拔高了音量。

“陈医生，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打麻药硬拔，待会出事了怎么办？”

这声音大得足够让候诊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德海早就被我刚才的爽快冲昏了头脑，当即就笑了一声。

“出事？”

陈德海一边拿着老虎钳，一边大声嚷嚷：“我这是祖传的手法，别看动作大，效果比大医院的洋机器还好！”

“真休克了，那是你们隐瞒心血管病史，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我可不负责！”

这句话一出，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手机的视频录音完整拍下了他违规作的嘴脸。

有了这铁证，等事情闹大的时候，他那张推卸责任的破免责书就是一张废纸！

“有陈医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退后半步，让开位置。

陈德海大步走到我爸面前。

“张嘴！”

我爸浑身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

我站在旁边，盯着陈德海举起钳子的手。

拔吧。

上一世你强加在我爸身上的一切痛苦，今天，就让你那个躲在家里喝茶的老爹，十倍百倍地偿还！

陈德海的粗钳子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地钳住了我爸右侧的一颗大牙，然后靠着蛮力一撅！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钳子流了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捂住了眼睛。

“哎哟，作孽啊！”

陈德海原本已经做好了我爸会惨叫的准备。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怕我爸挣扎时踢到他的命子。

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