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池脚步一顿,抱着时愿转过头。
是刚才那个小的女孩的爸爸,他看上去有点激动。
“刚才的事,谢谢您和贵千金,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们吃顿饭。”
沈遇池低头看了看时愿,眼里都是老父亲的骄傲。
嘴里却淡淡道,“举手之劳,不用这么麻烦。”
说着转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男人盯着两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他老婆抱着孩子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士远,这人你认识?”
钟士远点点头,“他应该是恒星集团总裁沈遇池?”
沈遇池?!
女人吃了一惊,问他,“那你刚才怎么表现的好像不认识。”
钟士远道,“他打扮低调,还戴着那么大副墨镜,明显不想让人看出来。我当着这么多人点破他的身份,那就是恩将仇报。”
他老婆“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孩子轻轻吐出两个字,“绵绵……”
女人和钟士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同时看向对方。
“绵绵。”
女孩的小嘴再次动了动,夫妻二人同时看清,这个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士远,甜甜她说话了!甜甜她终于说话了!”
女人喜极而泣,眼泪大颗流下来,钟士远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时愿察觉到什么,从沈遇池怀里扭过头。
看到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那个小女孩,明显有些心理问题。
像她这样的孩子,如果大人不时刻陪在身边,少不了受人欺负。
就在这时,小女孩似乎看到她,从父亲怀里抬起头,再次喊出她的名字。
不过她声音太小,时愿没听清。
时间已是中午,到了吃饭时间。
游乐场旁边有家儿童餐厅,在海市非常有名。
时愿以前在抖音上刷到过,人均四位数,连张悦看了都直瞪眼。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沈遇池进来,还是以他女儿的身份。
沈遇池要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子菜。
各种卡通造型的饭团、童话人物形象的糕点、色彩鲜艳营养搭配全面的果蔬拼盘。
样样精致的像艺术品。
时愿眼角一抽。
沈遇池这是把整个菜单点了一遍?
就俩人,能吃这么多?
沈遇池疑惑看她,“绵绵不喜欢吗,爸爸再给你点些别的?”
时愿翻个白眼。
知道他是总裁,不差钱。
但要自己真是他女儿,这样宠溺,岂不把她养坏了?
时愿想整整他,指着一个熊蛋糕道,“爸爸,我要是咬掉它的头,它会不会死,要是我吃它的手,它会不会很疼……”
沈遇池:……
所以他女儿吃吃不吃,不是这些食物不合胃口,而是担心担心这些食物会死会疼?
沈遇池绞尽脑汁,花了几分钟时间,向时愿解释,“这些不是真的人和小动物,只是被厨师做成这种造型……”
堂堂总裁大人,国际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也有被三岁小孩难住的一天。
时愿差点笑出声。
看他一脸为难,再想想一上午,他忙前忙后,把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
时愿良心发现,收起玩笑的心思。
她咔嚓铲掉半只小兔子,伸着小胳膊,颤巍巍放到沈遇池碗里,“爸爸,你吃。”
沈遇池看着女儿贴心的样子,心简直要化了。
周正老炫耀他有个小棉袄,他以前只觉得他聒噪。
此刻,心好像被棉花裹住,晕晕陶陶。
他的女儿,这么小就知道照顾爸爸了。
“谢谢绵绵。”
沈遇池小心翼翼把半只兔子吃进嘴里,眼里的温柔像水一样。
时愿看得怔住。
不是吧,这男人这么好哄?
半块点心就感动成这样?
那他以前生病,她把饭喂到嘴里也没见他这么激动。
沈遇池吃完,看着时愿,突然问,“绵绵,你今天为什么帮那个小朋友?”
时愿抬头,大眼睛怔住,想了几秒道,“因为她需要我帮忙呀。”
沈遇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愿继续声气道,“妈妈说,能帮别人的时候就要出手帮忙。她说,赠人玫瑰,自己手里也会留下香气。”
沈遇池一怔。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句话,以前时愿常说。
当初走在路上突然晕倒,那么多人来来,没有一个人帮忙。
是时愿跑过去,帮叫了救护车,还一直在医院陪到醒来。
后来他问过时愿,“他们都怕被讹,你不怕吗?”
时愿说,“我也怕啊。但我相信大部分人是善良的。再说人命过天,要是因为我的冷漠,出了生命危险,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时愿就是那么一个人。
善良又心软。
却不知为何对自己那么残忍,一走就是四年。
沈遇池沉默片刻,试探着问,“绵绵,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爸爸?”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要是时愿没有说过……
时愿心头一跳。
来了,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沈遇池迟早要这么问她。
她该怎么回答?
说妈妈经常在自己面前提他?
那不是告诉他自己心里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自己当初的分手又算什么?
可要是说她没跟女儿提过爸爸,那突然把孩子送过又算什么?
沈遇池对这个对他毫无感情的女儿,还能全身心的付出吗?
时愿歪着脑袋,假装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妈说,绵绵要乖吗,要听爸爸的话。”
“还有呢?”
“还有……妈妈说,等她办完事就来接我,到时候就不麻烦爸爸了。”
心里的期待落空,沈遇池垂下眼,把时愿抱到自己腿上。
时愿用余光偷偷瞄他。
午时的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一刻,时愿感受到这个男人似乎很难过。
她回忆着刚才的话,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
难道他想听的答案是,时愿经常对女儿提起他?
变成小孩子后,时愿新增了一项本领——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他。
她把饭团扒拉的一二净,对还在沉思的男人道,“爸爸,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沈遇池回过神,抿抿唇,“嗯。”
于此同时,海市某高档别墅。
周萌正躺在家里的美容床上,由上门的美容技师做皮肤护理,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周萌睁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示意美容师暂停。
“你先出去一下,我叫你再进来。”
美容师恭顺的点头,退出房间。
周萌这才接通电话,“怎么了?”
“周小姐,”那边声音很急,“云市那边传来消息,时愿失踪了!”
“失踪?!”周萌从美容床上弹起来,脸上的面膜都掉了,“她不是在云市待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