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路上,老周想了想,还是把老夫人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沈遇池。
“老夫人问您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女人约会或者带什么人回家……我告诉她,您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应酬。”
沈遇池看了时愿一眼,时愿睁着天真的大眼睛,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沈遇池沉吟片刻对老周道,“你做的对,下次她要是再问,你还这么说。”
时愿心里腹诽。
老夫人问问还好应付,就怕她再到公司突击检查,或者直接到大平层来。
看到时沈遇池把她藏到哪里?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三岁小孩,这些问题显然应该留给沈遇池心。
晚上睡觉时,时愿听了一个故事就故技重施装睡。
沈遇池以为自己哄睡技术见长,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走了。
房门轻轻关上,时愿睁开眼,长长吐口气。
门外传来沈遇刻意压低的声音,“……查得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继续查,多找几个。时愿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没有痕迹……”
时愿捏捏手腕上的手链。
看沈遇池这架势,不找到她是不会罢休的。
要是自己现在告诉他,自己就是时愿,他会信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
不,不能告诉他。
他们之间四年前就结束了。
如果以前女友的身份,她有什么资格赖在这里?
再说,沈遇池好不容易接受了爸爸这个身份。
现在说自己不是他女儿,岂不是有拿他当猴耍的嫌疑?
沈遇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可想到他这么费尽心思找自己,时愿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跳动一下。
算了,为了她好,也为了他好。
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次,沈遇池一到公司就和张扬去了会议室。
韩秘书几人也忙得脚不沾地。
时愿晃着小短腿,看她们忙碌,再回想下自己的牛马生涯。
啧,当小孩真舒服。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时愿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怔住。
来人身材纤瘦,穿着一身职业套裙,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走路有些含,脸色看着也十分憔悴。
跟四年前比起来变化不小,但时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涂曼,她的大学同学兼舍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她们曾挤在一张床上聊八卦,吐槽系里的奇葩老师,还相互约好未来要是谁生了孩子,另一个人就做对方孩子的妈。
涂曼知道她和沈遇池谈恋爱的事。
时愿还带她跟沈遇池吃过几次饭。
四年前,时愿决心和沈遇池一刀两断。
换了手机卡,注销所有社交账号。
从此和涂曼失去了联系。
时愿喉头发紧,心中惭愧。
想冲上去抱住涂曼,对她说对不起,想起自己现在是三岁小孩。冲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下去。
涂曼没注意到她,径自走向张扬,把文件递过去,“张特助,这是我们部门的营销方案。”
张扬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皱起,“一周时间,你们数字营销部就拿出这水平?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已经改了两版了吧?”
“营销方案下周就要落地实施。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拿不出有用的东西,让你们许总监亲自给沈总解释。”
涂曼脸色发白,“我知道了,我会把您的意思传达给许总监。”
她拿着文件转身,余光瞥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三岁左右,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此刻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涂曼一怔。
这张脸,这双眼睛,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没等她想明白,手机响了,她接通,是主管在催自己。
涂曼收回目光,快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一道白光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知道那个孩子像谁了——像沈遇池,更像时愿。
想到时愿,她心中一痛。
时愿消失了四年……怎么可能?
可那个女孩看她的眼神,跟时愿看她时一样。
涂曼觉得一定是自己这几天用脑过度,神经出问题了,有力甩了甩头。
韩秘书小声对方秘书嘀咕,“数字营销部没人了吗,怎么尽使唤涂曼来送文件?”
“还不是他们方案一直过不去,谁送谁挨骂。涂曼老实,被他们针对了……”
李秘书走过来,不悦地看向两人,“说多少次了,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
韩秘书和方秘书立刻闭嘴低头做鹌鹑。
时愿却已经把她们的话听进心里。
原来涂曼在这里的工作并不顺利。
她攥紧掌心,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絮,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涂满原来那么朝气蓬勃的一个人,曾和她说要做最厉害的广告人。
现在却像被抽了精神气。
四年时间,她老了,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当年自己不告而别,涂曼一定伤心死了,心里肯定也恨死她了。
虽说时愿有自己的苦衷,但这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
如今命运让她们再次相遇,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时愿走回沈遇池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失焦的双眼盯着面前的空气。
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电话手表上一个按键。
屏幕上闪烁起紧急呼叫几个字。
此时,二十三楼会议室。
沈遇池正和几个金发碧眼的高管召开国际会议。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一个女高管用英语汇报上个季度的海外市场数据。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豁然起身,冲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