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就到了晚上。
换岗后，杨寒直接朝林梦瑶所在的宫殿走去。
他没有大摇大摆去，而是先在僻静处停下脚步。
千面幻容术运起，真气在面部和全身流转，骨骼微微移位，肌肉重新排列，身形拔高了几分，面容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杨寒在黑暗中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朝后宫方向走去。
林梦瑶的住处在皇宫东侧，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宫殿，叫瑶华宫。
杨寒虽然没去过，但之前在皇宫里转悠的时候远远看过几眼，大概知道位置。
很快，杨寒找到了瑶华宫。
杨寒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宫殿侧面，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围墙。
落地时，他的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凌波微步大圆满的身法，让他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杨寒环顾四周，认准了方向，朝宫殿内院走去。
穿过一条回廊，远远地，他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一扇门前。
是小桃。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女裙，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两道浅浅的泪痕。
杨寒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脚步声故意重了几分。
小桃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看见是杨寒，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杨大哥，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哭过，“公主在里面等你。”
杨寒点了点头：“多谢。”
小桃推开身后的门，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布置得素雅整洁。
一张书桌，一架屏风，桌上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暖意之中。
林梦瑶就坐在桌旁。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几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从青涩少女彻底长开了。
柳眉如烟，眸若星辰，肤若凝脂，唇若点樱。
倾国倾城之姿，比兰妃还要胜过十倍不止。
杨寒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么好看的人，却要被送去给镇北王当玩物。
何其残忍。
林梦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愣住了。
“杨大哥”她轻声叫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笑，“你来了。”
杨寒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站着。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酒。
酒已经倒好了，两杯。
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公主...”杨寒开口。
“叫我梦瑶吧。”林梦瑶开口。
杨寒沉默了一瞬：“梦瑶。”
林梦瑶这才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孩子气，让杨寒恍惚间又看到了四年前那个小姑娘。
“小桃，你去外面大门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林梦瑶朝门外说了一句。
“是，公主。”小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梦瑶端起酒杯，看着杨寒：“好久不见了。”
“杨大哥，你不用担心有人发现，我对父皇说了，会去镇北王那边，但前提是，这几天不准打扰我。”
“你放松就好了。”
杨寒微微点头。
林梦瑶笑着开口：“那你还不快点坐下来？这么害怕什么。”
杨寒深吸一口气，随后坐下。
害怕？
坦白说，有什么可怕的。
这皇宫之中...除非真有宗师境老怪物出现。
否则，杨寒就是无敌的！
哪怕是面对所谓的老皇帝，杨寒也无惧。
即便有大内护卫，杨寒也可以将其死！
这就是先天九重巅峰，以及身上具有一大堆顶级武学的自信！
坐下后，林梦瑶首先举杯：“杨大哥，我还没跟你喝过酒呢，来一杯。”
杨寒点点头。
“好。”杨寒端起酒杯。
最后一次见面，他也不想拘谨。
酒水各自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
杨寒放下酒杯，看着林梦瑶，忽然发现，她真的变了很多。
不只是容貌上的变化，更是气质上的。
四年前的她，天真烂漫，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现在的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杨大哥，你知道吗？”林梦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声音轻轻的，“我真的很想母妃，还有...你。”
杨寒眼皮一跳。
这种环境，这种时候，突然说想你，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点啊？
“这么久没去冷宫，不是因为不想去。”林梦瑶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是因为我在努力。”
她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我努力地练武，努力地读书，努力地想要变强。我想着，等我有了实力，就能保护母妃，保护小桃，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杨寒心中微微一动。
“我的九阴之体，修炼起来比普通人快很多。”
林梦瑶继续说，“这几年下来，我已经是后天境的武者了。虽然不算多强，但至少，我在进步。”
后天境。
四年时间，从零到后天境，这个速度确实惊人。九阴之体的天赋，果然非同一般。
“可是，”
林梦瑶忽然哽咽了，“时间不等我。”
她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我还没有变强，就要被送走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委屈，“杨大哥，我真的好累。”
杨寒默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林梦瑶抹了抹眼泪，挤出一个笑：“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她又给杨寒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
两人连喝了好几杯。
林梦瑶的酒量显然不太好，几杯下去，脸颊就泛起了红晕，像是涂了一层胭脂，衬得那张脸更加明艳动人。
杨寒端起酒杯，正要饮下，忽然。
他眼神一凝。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常。
那股辛辣的酒味之下，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特殊意味。
那不是酒本身的味道。
杨寒不动声色，仔细分辨。
下一瞬，他心中猛地一跳！
这酒里，有东西。
那是一种能够催化心中的药！
药性隐蔽，如果不是他感知敏锐，本察觉不到。
普通人喝下去，只会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加快，以为是酒劲上头。
杨寒心中一凛，面不改色地将酒咽了下去。
同时，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转，不动声色地将那股药劲化解得一二净。
如今的他，这种药本不会起作用，轻松便可炼化掉。
不过...
这是怎么回事？
酒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林梦瑶做的吗？
她，想做什么？
杨寒心中念头电转，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梦瑶，等待她开口。
林梦瑶又喝了一杯，脸已经红透了，连耳都泛着粉色。
她放下酒杯，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寒，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杨大哥。”
林梦瑶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杨寒问：“什么事？”
林梦瑶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却有一种复杂神色。
“你是不是...和我母妃有染？”
杨寒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
林梦瑶突然问出这话来？
不应该啊，自己做的非常隐蔽。
不可能有人察觉到的。
更别说林梦瑶了，她之前才是什么境界？连后天都不是！
杨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正要说话时。
林梦瑶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把你吓的。”
林梦瑶笑盈盈地看着杨寒，笑容绽开，“我又不是要怪你。”
杨寒愣了一下。
“杨大哥，我母妃在冷宫那么多年，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梦瑶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有你陪着她，我真的很感谢你。”
杨寒怔怔地看着她。
原来不是怪他，而是...感激？
杨寒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他已经不再畏惧了，即便真暴露又如何。
都已经先天九重巅峰，宗师之下无敌手。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林梦瑶是怎么察觉的。
似乎是察觉到杨寒的疑惑。
“你别小瞧了我和母妃的羁绊。”
林梦瑶低声道，“我从小就感知敏锐，每次去冷宫看母妃，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气色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杨寒，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羞涩：“而且，母妃的房间里，有时候会有一股特殊的气味。以前我还小，不懂那是什么。现在长大了，我就知道了。”
杨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不对啊，鼻子这么灵敏吗？
每次事后，分明都清散了一下气味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怪你。”
林梦瑶认真地看着他，“相反，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这四年里，让母妃不那么孤单。”
杨寒沉默了片刻，道：“梦瑶，我...”
“好了，不说这个了。”
林梦瑶打断他，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杨大哥，你知道我今晚叫你过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吗？”
杨寒看着她，回想起那杯下了特殊药物的酒。
难道说...
这时。
林梦瑶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她绕过桌子，走到杨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是杨寒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一种决绝！
不顾一切的决绝！
“杨大哥。”
林梦瑶轻声说，“我...我不想把我的九阴真元，给那个镇北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