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981 期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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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熟!”
妈妈像被踩了尾巴,扯着嗓子尖叫。
“什么红衣裳,什么河神,我本听不懂!”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把妹妹往身后藏。
可那缕红绸死死缠着沈福宁。
血水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在她雪白的裙摆上印出一只又一只小手。
妹妹声音发抖。
“妈,二十年前,村里是不是举行过祭河?”
妈妈眼神一闪。
“没有!”
“都是这女人搞出来吓唬人的!”
“你别信她!”
我抬起手。
忘川水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几个鬼差拖着一张腐烂的竹筏走上甲板。
竹筏上还绑着一截发黑的麻绳。
绳结很小,却勒得极紧。
那是猎户用来捆野猪的死结。
我被绑上去的时候,哭着求妈妈松一点。
我说绳子勒得手疼。
她却嫌我乱动,把绳子又收紧了两圈。
竹筏后面,是一件褪色的红嫁衣。
嫁衣太小,只够七八岁的孩子穿。
衣领上密密麻麻缝着镇魂钉。
妈妈看到它,踉跄着后退两步。
“烧了。”
“把这些晦气东西烧了!”
鬼差冷笑。
“入了忘川的东西,水司大人不开口,谁敢烧?”
最后被抬上来的,是一块祭河木牌。
木牌正面的字早被水泡烂了。
背面却有一道又一道新旧交叠的刻痕。
我用指尖轻轻一抹。
最上层的朱砂脱落,露出下面原本的生辰八字。
沈福宁盯着那串期,脸色骤然变了。
“这是我的生辰。”
“妈,为什么祭品木牌上写的是我的生辰?”
妈妈张了张嘴。
“同年同月生的人多了,凭什么说是你?”
妹妹却摇头。
“后面还有我的名。”
“宁宁。”
她转头看着妈妈,眼底第一次有了怀疑。
“你不是说,我出生以后洪水就退了,所以村里人才叫我福女吗?”
“为什么河神祭品会是我?”
妈妈突然扑过来,想抢木牌。
鬼差一脚将她踹回去。
她摔在船板上,再也装不下去了。
“是,那破牌子最开始写的是你!”
“可那又怎么样?”
“当年神婆说,咱们家必须出一个女儿,不然全村都要被淹!”
“你那时候才一岁,路都不会走,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她抱住妹妹,哭得撕心裂肺。
“妈是为了救你啊!”
“妈有什么错?”
沈福宁嘴唇发白。
“那最后被送下河的是谁?”
妈妈沉默了。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说。
我翻过木牌。
被朱砂覆盖的地方,刻着另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那是妈妈亲手刻的。
沈家长女,灾星转世。
以此女祭河,保全村平安。
妹妹盯着“长女”两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还有个姐姐?”
妈妈立刻厉声反驳。
“没有!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那东西不是你姐姐,她就是个灾星!”
她指着红嫁衣,语速越来越快。
“她出生那年,你爸掉进河里死了。”
“她六岁那年,村里闹旱灾。”
“她七岁,洪水又来了。”
“神婆说她命硬克亲,我把她送走,是替全村除害!”
她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绑在竹筏上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只是一个终于能派上用场的物件。
船上的亡魂面面相觑。
抱孩子的男人忍不住问:
“就算真要祭河,也该是木牌上那个人吧?”
“你把大女儿替进去,这不是换命吗?”
妈妈猛地瞪向他。
“关你屁事!”
“死的是我女儿,我这个当妈的都没说什么,你替她叫哪门子屈?”
我听笑了。
“你当然不叫屈。”
“因为她死后留下的东西,你们一件都没少拿。”
我将木牌按进第七盏灯。
灯身剧烈震动。
一道血红色的字,从灯壁上慢慢浮现。
祭品功德,不入轮回。
尽归换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