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火舌舔上红色封皮的瞬间，我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上一世，那封通知书也是这样没的。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会发生。

而是因为我知道得太清楚。

上一世，那封通知书也是这样没的。

只是那时我没亲眼看见。

我只在几天后，从学校后门垃圾桶里翻出过一团焦黑的碎屑。

我跪在地上拼命扒，指甲缝里全是灰。

没有人信我。

他们说我主动放弃华京。

说我嫌家里穷，跟人去厂里打工。

说我装了这么多年学霸，最后还是露馅了。

我爸被人指着鼻子骂不会教女儿，气得倒在修车铺门口。

我妈守着早餐摊哭到站不稳。

多年后我查到真相，去找孟乔对质。

她站在废弃教学楼的楼梯口，笑着把我推下去。

“谁让你命不好。”

再睁眼，就是今天。

此刻，火从通知书封皮边缘卷上去。

烫金字被熏黑。

纸页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我扑过去。

“孟乔，放手！”

顾承野从旁边死死抱住我的腰。

“别动，火会烧到孟乔的！”

我挣扎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我的东西！”

“已经点了，你现在抢也没用！”

我猛地回头看他。

他被我的眼神吓住，却仍旧没松手。

教室里彻底乱了。

有人喊灭火。

有人往后退。

有人还在举着手机拍。

她举着燃烧的通知书，脸上的笑越来越扭曲。

“沈南栀，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全市第一吗？”

“你让华京再给你寄一份啊。”

她故意抖了抖文件袋。

里面的内页滑出来，被火星舔到。

我看见回执页的一角迅速变黑。

我眼眶发热，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孟乔笑着问我：

“我烧了不就烧了，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你了我啊？”

她把最后半截文件袋往地上一甩。

火落在讲台边。

有人拿水杯泼过去。

滋的一声。

烟气腾起。

红色文件袋塌成一团湿黑的灰。

顾承野终于松开我。

我踉跄一步，差点跪下去。

孟乔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那堆灰烬。

“好了。”

“现在没了。”

“沈南栀，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贺明川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教务主任、市教育局招生联络员，还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目光像刀一样落在孟乔和顾承野身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烧全市第一的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