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装下去,真要在这土炕上被这给办了。
就在苏雪准备睁眼,拼着脸皮不要也要骂他一顿的时候。
陈阳突然松开了。
撤得脆利落。
连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苏雪心里一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她暗暗呼出一口长气。
算这......还知道适可而止。
陈阳抿了抿嘴,翻身下炕。
他的动作很轻,没弄出大动静。
陈阳就站在炕边,等整理好衣服后,他俯下身子,忽然凑到苏雪耳边。
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让苏雪痒酥酥的。
“妹......她要冻坏了。”陈阳压着嗓子嘀咕。
他说完转身就走,离开屋子。
此话一出,苏雪猛地睁开眼,被发现了?
她盯着陈阳离开的背影,呼吸急促。
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发热的身子。
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将兰兰抱入怀中。
“姐姐......”苏兰身子微微发抖,然后往苏雪怀里拱了拱。
“姐姐在,别怕。”苏雪又搂紧几分。
没一会儿,苏兰身子不抖了,她的体温也渐渐缓和下来。
那该死的!
畜牲!......
她在心里把陈阳骂了个半死。
竟然......竟然知道我醒了,既然知道了他还那样欺负我?
还那样戏弄我?
臭流氓!
死臭流氓!
............
外屋地。
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阳拿起水瓢,在院子里舀了半锅净的积雪,然后倒进大铁锅。
他蹲在灶坑前,抓起昨晚剩的几树枝塞进去。
划火柴,点火。
树枝劈啪作响,火苗很快蹿了起来,映着陈阳的脸。
瞬间暖和不少。
里屋也能暖和,这就是火炕的好处,不浪费燃料。
陈阳瞥了一眼灶台边。
空了。
昨晚拖回来的柴火,估计下午那顿都够呛。
要是今晚没火,炕一凉,屋里这几个女人不知道能顶得住几天。
母亲生病,小丫身子弱,苏雪受伤,苏兰也虚弱......
得弄柴。
还得弄肉。
陈阳起身开始在外屋地翻找。
他想找点细铁丝或者结实点的麻绳。
要是能在大山下几个活套子,指不定能套住个傻狍子或者野兔之类的。
他翻开破木箱,踢开烂瓦罐。
没有。
连像样的绳头都找不出来。
陈阳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净。
没套子,只能继续靠弹弓。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弹弓。
这玩意儿打打飞龙、野鸡还行。
要是碰上大货,本破不了防。
要是手里有把大弓,或者弄杆土铳,他就直接往深山老林里扎。
不是怕,是去了没家伙在手,很难弄死。
陈阳收起弹弓。
在墙角翻出一个破麻袋,扯了麻绳把洞口扎紧,往腰上一别。
又在院墙底下,抠了几块冻得梆硬的小石子,揣进兜里当弹药。
最后拿起那把豁口柴刀,得磨一下。
等磨完刀子后,锅里的雪水烧开了。
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陈阳拿粗瓷碗舀了满满一碗。
没放凉,直接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喝。
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瞬间暖和起来。
陈阳放下粗瓷碗,抹了一把嘴。
准备妥当,上山。
今的目标打柴,找食物。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随后大步走到门口。
刚拉开大门。
身后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
“哥......”
陈阳回头。
里屋门槛边探出个小脑袋。
小丫看着陈阳,眼神怯生生的。
她还是有点怕这个以前动辄打骂的哥哥。
但今天,她没躲。
小丫壮着胆子,迈着小短腿走到陈阳跟前。
两只小手攥着衣角,仰起小脸。
“哥......你早点回来。”
陈阳看着妹妹,微微一笑。
他伸出大掌在小丫乱糟糟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回去待着,别出来挨冻。”陈阳交代了一句。
小丫乖巧地点头。
陈阳转过身,顶着漫天风雪,大步朝院外走去。
......里屋。
苏雪站在窗户边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外头。
看着那个早出晚归的男人,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那个男人消失在风雪之中。
“姐姐,他......走了吗?”苏兰坐起身问道。
“嗯。”苏雪轻轻应声,脸上没了刚才那会儿的脸红与羞愤。
“姐姐,对不起......”苏兰忽然低下头。
“傻丫头,跟姐姐道什么歉?”
“姐姐......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那样......”
“傻妹妹,以后别再提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苏雪摸了摸苏兰乱糟糟的头发,把她重新躺下,连棉被都没有。
土炕上还残留着陈阳睡过的余温。
苏雪抱着妹妹在怀里,炕这会儿也热了。
再睡会儿。
陈母和小丫,也重新闭上眼。
............
时间一晃,便是上午十一点。
北方猫冬,一天就吃两顿。
这会儿正是第一顿饭的饭点。
她们的肚子咕噜噜叫,都饿了。
苏雪下炕,按照陈阳昨晚的交代,在院子的雪窝子里刨了刨。
里面有半只被砍碎的飞龙。
苏雪拿着碎肉进屋,刚跨过门槛,她脚步忽然一顿。
那大清早就进山了,他......好像没吃东西。
灶台上净净的,他......就这么顶着空肚上山了?
他一定也还没吃吧?一定也很饿吧?
苏雪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里屋传来陈母的咳嗽声。
苏雪收回思绪,陈阳交代过,一定要煮吃的给大娘和小丫。
不多时。
苏家姐妹俩在陈母的指导下。
开始生火,烧水。
雪水在铁锅里翻滚。
苏雪把肉块全倒进去。
没一会儿功夫,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又飘满了外屋地。
再炖烂了,这样更有味儿。
......半晌后。
苏雪拿出四个粗瓷碗。
两碗多肉且满,两碗少肉多汤。
而大铁锅底还剩下一大碗浓汤,那是苏雪特意给陈阳留的。
虽然陈阳没说要留。
但苏雪还是留了。
毕竟上山打猎并不是每次都运气好的,万一达不到猎物,陈阳也能吃上一口。
苏雪与苏兰端了四碗汤进里屋。
“大娘,吃饭了。”
她把肉最多的那碗递给陈母,又把另一碗递给小丫。
陈母低头一看碗里,很多肉。
她眉头一皱,端着碗没动嘴。
“闺女,咋这么多肉?阳子那份呢?”陈母抬头问。
小丫也捧着碗,大眼睛眨巴着:“姐姐,哥哥的呢?”
苏雪心里一暖,轻声说:“大娘,锅里留了。这是你们的。”
陈母摇摇头,拿起筷子,硬生生把碗里的肉拨出一大半,放进旁边的一个空碗里。
“不行。阳子在山里拼命,没这口肉垫底可不行。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喝口汤就行。这肉,得给我儿留着。”
小丫见状,也有样学样。
她咽着口水,把碗里的肉块大部分挑了出来。
“我也给哥哥留!哥哥吃饱了才能打更多的鸟!”
苏雪端着自己那碗清汤,愣在原地。
苏兰也看呆了。
在这人吃人的荒年,为了一口棒子面都能打出脑浆子。
可这娘俩,面对这救命的飞龙肉,想的却全是那个在风雪里搏命的男人。
“大娘,锅里我留了阳子那份儿,而且肉多,他回来就能吃。”
陈母停下筷子,抬头看着苏雪,挤出笑容。
“闺女,你是个实诚人,知道疼人,呵呵!”
她拿起筷子,把刚才挑出来的肉,又分成了两份。
一份拨进苏雪的碗里,一份拨进苏兰的碗里。
“大娘,您这是啥?”苏雪急了,端起碗就要往回倒,“这是给陈阳留的,我们不吃。”
“端着!”陈母语气透着硬气。
“我......”苏雪抬了抬手,她也饿,妹妹也饿。
动了一下,没再推辞了。
陈母见状微微点头,感觉这女娃不错。
“阳子以前是个混账东西,了不少缺德事。但老天爷开眼,让他转了性子。他既然把你带回这个家,还让你上了炕,那你就是咱陈家的媳妇。”
苏雪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子都发烫。
媳妇?
谁是他媳妇?
那个就是个无赖!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母继续说:“你们城里来的娃娃,身子骨弱。你多吃点养好身子,将来好给阳子生个大胖小子。咱陈家,不能绝后。”
这话太糙,太直白。
苏雪听得心跳加快,手里的粗瓷碗都快端不稳了。
生孩子?
给那个粗鲁野蛮的男人生孩子?
呸!
我才不要跟他生!
我打死都不给他生!
想着想着,苏雪忽然愣住了。
那我......给谁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