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22 期
第4章
第4章
“血是假的。”
父亲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她故意弄脏被褥,无非是想吓唬我们。”
管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可柴房附近的人都说,二小姐昨夜咳了很多血。”
母亲攥紧手里的帕子。
“她病得很重?”
陆寻蹲下身,用银针挑起被褥上的血块。
血已经发黑,其中混着细碎的腐肉。
他的指尖猛地一抖。
“这不是寻常肺病。”
“她伤了心脉,至少拖了半年。”
母亲急声质问:
“你不是给她看过病吗?”
陆寻僵在原地。
三个月前,我曾跪在他的马车前求诊。
他说自己要陪明珠去上香,没有工夫理会我的小病小痛。
为防我纠缠,他还命侍从把我拖到路边。
陆寻显然也想起了那一幕。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她当时只说口疼。”
父亲冷冷接话:
“明珠每次发病,哪回不比她疼得厉害?”
“她故意挑你陪明珠时拦车,不就是争宠?”
我站在父亲身边,静静看着他。
三年过去,他依旧能替每一次伤害找到理由。
谢明珠披着狐裘赶来,眼中含泪。
“是不是妹妹不肯回来?”
“她若还恨我,我可以亲自去求她。”
母亲立刻替她拢紧衣领。
“外面雪大,你心口又不好,哪能去那种脏地方?”
“宝簪就是一时想不开,等她吃够苦,自然会回家。”
我忍不住笑了。
他们让我吃了三年苦。
到头来,还是觉得不够。
父亲看见明珠脸色苍白,怒气顿时全落到了我身上。
他吩咐管事:
“把揽月院锁上。”
“她既然不肯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
母亲惊讶地看向他。
“侯爷,宝簪还病着。”
父亲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是因为你总心软,她才敢拿命吓唬人。”
“今不让她长点记性,往后整个侯府都得围着她转。”
陆寻突然站起身。
“我去找她。”
父亲喝住他:
“不许去!”
“今是明珠正式入族谱的子,你该陪在她身边。”
谢明珠的眼泪滚落下来。
“陆寻哥哥,妹妹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
陆寻看了看门外,又看向摇摇欲坠的明珠,最终停下脚步。
他低声安慰:
“不会,宝簪只是闹脾气。”
我站在他面前,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没了。
原来就算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择留下。
祠堂那边传来钟声。
父亲领着众人前去给明珠上族谱。
我的名字已经被重新写进谢家玉碟,就排在明珠下面。
父亲当着族老的面宣布:
“宝簪身体不适,故意缺席今仪式。”
“待她回来,我自会按家法惩处。”
一名族老迟疑道:
“听说那孩子在城西受了不少苦,要不要先派人找找?”
父亲沉着脸说道:
“她若真念着父母,自会回来。”
“谢家不欠她。”
母亲垂下眼,终究没有反驳。
就在族老准备落笔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名官差抬着担架走进侯府。
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垂在外面。
母亲盯着那只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父亲却皱起眉头。
“今是侯府大喜之,谁准你们抬死人进来?”
为首的官差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取出半枚染血的铜铃。
那是我出生时,父亲亲手系在我腕上的。
后来我被赶出侯府,母亲命人将它砸断,只留下半枚给我。
官差将铜铃放到父亲面前。
“谢侯爷,城西昨夜死了一名女子。”
“您认得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