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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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落地的瞬间，刚才还在尖叫的人群全都哑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我脸上。

那张脸，黑得像刚从炭堆里捞出来的。

和马亮手里照片上那个白到发光的女孩，简直是两个物种。

“咣当——”

马亮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落在警察脚边。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中，像被人点了。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你......你......”

他“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年长的警察趁他失神的瞬间，一脚把刀踢开，另一个警察扑上去把他反手摁在地上。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马亮才像被解了一样猛地挣扎起来。

“不对！不对！”

他的脸被摁在地上，声音闷在水泥地里，

“不是这个脸！那个女的是白的！很白很白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让他看清楚我的脸。

“你说三天前亲眼看见你儿子跟我视频。”

我一个一个字地问，

“你现在看看，你看到的，是这张脸吗？”

马亮的瞳孔剧烈收缩。“不、不可能......”

我站起身，还没开口，人群里林筱筱的声音又尖又脆：

“乔妍，你是不是故意去美黑的？你以前真的很白的，我可以作证！她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最近故意去染的！”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对哦，她以前确实挺白的，我在公司见过她。”

“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出事，提前去美黑想洗脱嫌疑？”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太有心机了吧......”

林筱筱听到这些话，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勾起，我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美黑店的电子消费记录清清楚楚。

“各位看清楚。”我把手机举高，转了一圈，“消费时间：六天前的下午三点十二分。上面有店名、地址、付款金额和订单编号。”

我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向林筱筱：

“按照马亮的说法，他撞见他儿子跟我的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说，我在他说的案发时间之前三天，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我的声音不轻不重，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一层面皮。

“林筱筱，你是我的室友，我美黑回来那天晚上，你亲口问我捂那么严实嘛，我告诉你脸上过敏不能见光。你当时还往后退了半步——怎么，忘了？”

林筱筱的脸像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一骨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划开手机里另一张截图。

我和美黑店技师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个是技师提醒我的，美黑之后一周内不能暴晒，否则会脱色。截图上有时间戳。你们可以自己看，六天前，技师就已经在跟我交代术后护理了。”

截图被放大，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时间、头像、对话内容，一样不差。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六天前就美黑了？那三天前视频里的白皮肤女孩是谁？”

“这还用说？肯定是有人用她的照片冒充的啊！”

“那她室友刚才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她？”“你傻啊，自己品！”

林筱筱听到这句话，脸彻底白了。

年长警察转头看了一圈人群，又看向马亮，目光冷了下来：

“你把刀放下，有事说事。伤人是犯罪，你现在放下刀，还能回头。”

马亮的手指一一松开，刀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下去。

却又猛地抬起头，盯向林筱筱：

“那跟我儿子聊天的到底是谁？那些照片是谁的？谁骗了我家三百万？”

所有目光再一次聚向林筱筱。

林筱筱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净净。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声音又细又软：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看到照片......照片上确实是乔妍啊，我也是好心，我怕大叔找不到人......”

“好心？”

我往前走了一步，打断她。

“你刚才亲口说，亲眼看见我和男生，半夜三更都在聊。你还说人家手机里全是我的照片，肯定是我骗的。这不是认错人，这是故意泼脏水。”

林筱筱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拼命摇头，转向周明远：

“明远，你跟她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了解我的！我只是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

周明远站在人群里，脸色青白交替。

他看看我，又看看林筱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张照片，”我接住她的话，“是去年在公寓拍的，能拍到那个角度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个——”

我盯着林筱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就是合租的室友。就是你，林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