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忍住想将月饼扔在他们脸上的冲动。

一股气在我腔里横冲直撞，我气到连手都在发抖：“我当然知道，我九岁的时候就知道了猫狗不能吃巧克力，因为......”

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惊叫一声打断。

我妈赶紧冲到阳台隔出来的猫屋，将猫砂盆拖出来。

“今天都忘记给布布铲屎了，你这个主人当得一点都不称职。”

我妈一边铲一边冲弟弟抱怨。

“哎呀，这不是有妈帮我嘛！”

我妈呸了一声：“你这个猫和你一样娇气得不行，猫砂盆没地方埋了就宁愿憋着。之前都尿血了，花了快小一万才治好。”

我望着我爸妈和弟弟凑在一起，互相嬉笑打闹，谈论着要给小猫换什么粮食。

而我只能呆呆坐在客厅，这一刻，我比在舅舅家还像个外人。

处理完小猫的事情，我爸才想起我。

“你这些天就在家里住着吧，住到国庆后厂里开工，你再和我一起去厂子里上班。”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为爸妈第一次想起让我来他们城里的家过中秋，我心中那一点温情又死灰复燃。

我特意和导员请了假，想待到国庆后再回去，和爸妈弟弟多待几天。

我出发时有多雀跃，如今就有多麻木。

现在这个家，真得值得，或者需要我待那么久吗？

我突然笑了，原来这不是中秋团圆夜。

而是我的断亲宴。

我打开手机查看回学校的车票。

时逢节假，票早就一抢而空，最快我也得在家里待到十月二才能有车票回学校。

我没有任何犹豫付了款，就听我爸妈讨论完我这些天住哪里。

我爸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笑：“小楠你弟弟睡眠浅，身边不能睡人。不然你睡书房好不好？虽然东西多，但是挪一挪总能挪个位置的。”

我妈立刻反驳道：“那怎么能行！小桥的手办，哪个不是上千的，碰坏了能买的还好，绝版了的你上哪里买去？”

我爸语气更加讪讪：“那......要不然睡沙发？”

我妈皱眉直接一否决：“那更不行了，沙发才请人深度清洁过，这真皮沙发一次维护要七八百了。”

我爸语气也有了不耐烦：“那你说怎么安排？”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子，仿佛我是个烫手山芋。

除了第一次进城打工，我爸妈搂着我哭过外。

他们后面每一次回家，面对我祈求带我一起走的请求，都是这样为难和不耐。

我妈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家里不是有个折叠床吗？但你弟起夜路过客厅怕是会被你绊倒，折叠床放阳台吧？”

我妈说完才想起征求我的意见：“可以吗？小楠。”

我挪了十六年，在爸妈心里的地位，不过是从舅舅的阳台，挪到城里的阳台。

而我的归处也始终是那一处阳台。

我喉咙涩得可怕，可我还是硬生生挤出一句：“行。”

我妈随即笑了：“还是你懂事，不像你弟认床。你从小哪里都能睡，火车硬座家里的土坑

你哪里都睡过。”

我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算了，没必要和他们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