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我接起来没有开口。

“沉舟。”

她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谄媚。

“妈那天太冲动了，回去想了三天，越想越后悔。你说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改不了这心直口快的毛病呢。你就别跟妈计较了，好不好？”

“耀祖也被约谈了，要是真判了，他还怎么找工作？他还没结婚呢，你是他哥，你就忍心看他坐牢？”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伪造学术文件很严重的，我帮不了。”

“你能帮的！”

她情绪激动的高声道。

“你去找你那个导师，去跟他说耀祖是不懂事，原谅他一次，他不就是签了个名吗？”

紧接着，嗯是沈耀祖愤怒的指责。

“陆沉舟你到底想怎样！我们沈家养了你十八年，你现在出息了，就能翻脸不认人了？”

他一口气骂了很久，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时，我才淡淡开口。

“说完了？”

“沈家领养我时，国家发放的孤儿抚养补贴全部由养父母领取，十八年总计不低于五十万。”“我从高中开始拿奖学金，大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全部来自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没有拿过沈家一分钱。”

“我工作以后每年给家里转账二十万，连续五年，总计一百万，这些账，需要我把银行流水发给你看看吗？”

啪叽一声，手机被摔了。

然后，我妈讨好着道歉。

“沉舟，沉舟你别生气！你弟年轻不懂事——”

“姜女士。”

我第一次用这三个字称呼她。

“你在我婚礼上说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真的，但你为什么选择性地隐瞒另一部分事实？”

“少管所的事，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偷手机的是你儿子沈耀祖。”

电话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年他穿了我的外套。你知道了真相，但选择沉默。因为你的亲生儿子不能有污点，而我只是一个从福利院捡来的替罪羊。”

“这件事我有证据。沈耀祖在我从少管所出来的那天，当着我的面写了检讨书，签字画押。那份检讨书一直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你疯了？”听到这里她破防了，“你那时候才十四岁！”

“是啊，十四岁就知道给自己留后路了，这是我在少管所里学会的。”

“没有人会替你勇敢，你得自己替自己说话。”

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嗯。挂了。

“陆沉舟，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从前我让着你们，是因为我觉得欠沈家一份情。”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不管怎么说，是你们把我从福利院里带出来的。”

“但从你踏入我婚礼的那一刻起，这份情一笔勾销。”

沉默一会后，她歇斯底里的威胁道。

“陆沉舟你行！”

“你以为你赢了？你老婆家的公司——乔氏地产，去年滨江那块地的环评，你以为天衣无缝？”

“你要是想让岳父平安无事，就乖乖把耀祖弄出来，再把你那个专利——”

图穷匕见。

这么多年，我实在是太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