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中秋前两天，工资还没结。

我算了一整晚。

卡里还剩三块九毛八。

许禾的钱还没还。

胃药还剩最后一板。

回家最便宜的票也要三百多。

我坐在宿舍桌前，盯着购票页面刷新了十几次。

最后还是关掉了。

我给妈妈发消息。

“妈，今年中秋我可能不回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心跳一下提起来。

接通后，妈妈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晚，你什么意思？”

“中秋都不回家，你现在连家都不想回了？”

我握紧手机。

“不是，妈，我这边有点事。”

“有什么事？”

她冷笑一声。

“你导师中秋还让你通宵做实验？”

“还是你在外面玩疯了，懒得回来？”

“我看你自从读研之后心就野了，这个家也是不想回了，我这个妈是不是除了给钱没别的用处了？”

我口堵得难受。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闭了闭眼，说：

“我买不起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即，她的怒火更重。

“买不起票？”

“林晚，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现在告诉我，连一张回家的票都买不起？”

“你到底把钱花哪儿了？！”

我喉咙发紧。

这些话我听过太多次。

每一次，我都会把解释吞下去。

因为爸爸说，别惹妈妈生气，家里已经很难了。

我长大了，成年了，我要懂事。

可这一次，我看着桌上的胃药，看着手机里3.98的余额，忽然忍不下去了。

我忍着喉咙里的哽咽：

“妈，我这个月胃镜和药费花了九百多，又交了学院费用。”

“我不是不想回去。”

“爸每个月只给我一千，我真的不够。”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只剩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妈妈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说什么？”

我手指发抖。

“我说，爸每个月只给我一千。”

妈妈像是被这话气笑了。

“林晚，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每个月一号，我都给你爸转五千，让他转给你当生活费。”

“你做胃镜的钱、住宿费、中秋路费，我当面说不给你，后面哪一笔没转给过你？”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宿舍里很安静。

许禾在对床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妈。”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