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37 期
第二章
第二章
2
最初我们住在一套五十平方米的老房子里。
卧室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
厨房只能站一个人,梁叙煮面时,我就靠在门边替他剥蒜。
那时候子很紧,我们却对未来有说不完的计划。
他说以后一定买一套采光好的房子,给我一整面书墙,再放一张属于我的旧木桌。
我母亲生前会做衣服,留下一张带六个抽屉的小木柜。
柜子不值钱,边角也已经磨花,却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唯一念想。
梁叙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
搬进新房时,他亲自找车把柜子运来,放在书房窗边。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
后来他工作越来越忙,沈宁又刚好从国外回来。
她是梁叙高中同学,学家居陈设,讲话利落,审美也好。
最开始,我确实很感谢她。
她替我们避开了一个报价虚高的橱柜厂家,还找到一款尺寸正合适的餐桌。
我请她吃饭,认真说过谢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建议变成了决定。
我选好的浅绿色窗帘,被换成沈宁喜欢的灰色。
快递送到家,我才知道梁叙已经付过尾款。
那一次我发了很大的火。
梁叙抱着我哄,说窗帘而已,实在喜欢就换回来。
他一软下声音,我便觉得为几块布闹下去太难看。
可是四年过去,书房先放进他的游戏机,又堆满沈宁工作室暂存的布料和样品。
我的书被挤到最上层,木柜也被搬到了阳台。
半个月前,我出差回来,发现阳台空了。
我问梁叙柜子去了哪里。
他说:“沈宁的新店缺一件有年代感的陈列柜,借去用几天。”
“一张旧柜子而已,沈宁开业后就还你。”
我愣住了,“那是我妈妈留下的!”
“我知道,所以她才会爱惜。她是专业做家居的,不比放在阳台落灰强?”
我给沈宁打电话,想自己取回来。
她很惊讶:“梁叙说你同意了。现在柜子已经送去修复,表面要重新上漆,店铺开业后才能拆下来。”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母亲留下的划痕、我小时候贴过贴纸留下的浅印,都会被所谓的修复覆盖。
梁叙抢过手机,对那头说:“没事,你继续用。”
挂断后,他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店铺后天开业,宣传图都拍完了。”
“你现在拿回来,让她临时上哪儿找替代品?”
我眼眶微酸,一字一顿地强调:“那是我的东西。”
“我们在一起七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等开业结束,我给你买一张更好的。”
就是那句话,让我彻底死了心。
原来只有牺牲我的东西时,我们不分彼此。
这套房写着他的名字,车是他的,存款各自保管。
可我的时间、我的劳动、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都可以被他用“我们”两个字随意支配。
当晚,我确认了早就看好的出租屋,交了一年租金,又预约了半个月后七夕当天的搬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