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个。

没钱。

我点着头，面带微笑。

“没事，彩礼不重要。”

然然立刻附和：“对，彩礼不重要，我们又不图这个。”

周远他妈一听这话，笑容更大了。

“哎呀，然然真是个好姑娘！周远能娶到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婚礼的事......”

周远他爸搓了搓手。

“要不就一切从简？领个证，两家人吃个饭，就算办了。”

然然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连个婚礼仪式都没有。

但她很快笑了：“行，都听你们的。”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我没意见。”

对面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聊了一会儿，话题就拐到了以后的生活上。

周远他妈一边给小儿子剥虾，一边不经意地说：

“亲家母，那陪嫁这边......”

我放下筷子。

“没有陪嫁。”

她手里的虾差点掉了。

“两个孩子都愿意，陪嫁什么的，不重要。”

我说得很体面，语气也平和。

然然点头：“对，以后我们自己赚钱就好了。”

周远他妈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当妈的，一毛不拔。

她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周远他爸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整顿饭，那个小儿子一直在翻来翻去，把桌布扯得歪七扭八，还把可乐洒在了地毯上。

没人管。

周远他妈只顾着跟我说话，周远他爸埋头猛吃。

然然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全程都在给周远夹菜，笑得没心没肺。

买单的时候，四千八。

然然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余额。

三万七。

不到四万了。

吃完饭，我开车送他们回了周远租的房子。

一家四口，挤在城中村的两室一厅里。

墙皮发黄，楼道里堆满杂物，电梯都没有。

然然之前一直以为周远只是暂时困难，住的条件差一点没关系。

可当她站在那栋楼下面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笑淡了一瞬。

只是很短暂的，一闪而过。

然后她又笑了：“走吧，上楼看看。”

周远兴冲冲地拉着她往里走。

“我之前收拾了一下，给你腾了个位置出来。”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然后发动车子，回家。

晚上十一点，我刚准备关灯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

然然发来的微信。

“妈，他们家太小了，没有单独的房间，我换了个大点的房子租，押一付三，钱不够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打十万？”

我看着这条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已经嫁出去了，我没有义务再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