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后山,禁地石室。
这里杂草丛生,两扇厚重的青石门紧闭,
上面贴着的几张符箓早已褪色。
这里是李家老太爷李大邦闭死关的地方。
说是闭关,其实跟等死差不多。
李大邦卡在练气大圆满三十年,寿元将近,
如果不冲破筑基,这就是他的坟墓。
“老头子,开门。”
李不凡站在门口,没大没小地喊了一嗓子。
石室内死寂一片。
“爹?还喘气不?不喘气我可就把这门给拆了啊。”
还是没动静。
李不凡叹了口气,真元运转,看似随意一踹。
轰隆!
那扇重达千斤、还加持了防御阵法的青石门,
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直接崩碎成漫天石屑。
烟尘散去。
一个形容枯槁、瘦得跟骷髅架子似的老头盘坐在石床上,
正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一脸懵地看着门口。
李大邦刚才正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
幻想着是不是仇家上门了,正准备引爆丹田跟对方同归于尽。
结果烟尘散去,进来的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逆……逆子!”
李大邦气得胡子都在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你……你不想着光宗耀祖,跑来这里炸你老子的坟……闭关室。”
“我这不是看您太久没动静,怕您长毛了吗?”
李不凡笑嘻嘻地走进去,随手挥散空中的灰尘。
李大邦刚要骂人,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这儿子身上的气息……怎么感觉比他还厚重?
不对,是深不可测!
就像他年轻时面对筑基老祖时的感觉一样。
“你……你吃什么药了?”
李大邦哆嗦着手,
“还是说我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
“爹,您没疯。”
李不凡也不装了,稍稍释放出一丝筑基期的威压。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石室,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李大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脱臼般张大,
那个“基”字卡在喉咙里,愣是半天没憋出来。
“筑……筑……筑……筑基期!”
李大邦猛地从石床上跳起来,动作矫健得本不像个快死的老头,
他冲到李不凡面前,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摸来摸去。
“真是凡儿?不是哪个老鬼夺舍?”
李不凡翻了个白眼:
“要是夺舍,我第一时间就把这破败家业给卖了,还留着给您养老?”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列祖列宗啊!”
李大邦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癫,
“我李家出龙了!三十六岁的筑基!白山城谁还敢欺我李家!”
笑完,他又颓然地坐在地上,
“既然你都筑基了,那我这把老骨头还拼什么命?
拼了半辈子,连你个脚后跟都赶不上。”
心气儿一散,李大邦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这就对了。”
李不凡蹲下身,
“这关也别闭了,出来帮我点正事。”
“啥?灭了王家还是赵家?”
李大邦眼露凶光,咬牙切齿,
“王家那个老王八当年抢了我两亩灵田,老子这就去砍了他!”
“打打多没意思。”
李不凡按住暴躁的老爹,
“家里那几个媳妇快生了,我忙着修炼,没空带孩子,
您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带带孙子。”
“孙……孙子?”
李大邦愣住了,脸上的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隔代亲”的傻笑,
“真怀上了?几个?等等……你小子到底娶了几个?”
李不凡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不多,也就三个,俩已经怀上了。”
李大邦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个混账玩意儿……三个?!”
“俩揣着咱李家的种?!”
李不凡看着老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从怀里摸出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爹,您好歹也是炼气大圆满的爹了,能把腰杆子挺直点不?”
“这才哪到哪。”
“往后咱李家的后院,那必须比白山城的菜市场还热闹!”
李大邦一巴掌呼在儿子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手却抖得厉害,那是激动得快站不稳了。
“好!”
“好!”
“好啊!”
老头子连吼三个好字,虎目通红,声音哽咽。
“列祖列宗在上,我李大邦……这辈子值了!”
“走!现在就回家!”
“老子要看孙子……不,老子要看儿媳妇!”
三后,李府大摆筵席。
李家出了个筑基老祖的惊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白山城。
请柬所至,无人敢不来。
赵、钱、王,白山城另外三大家族的家主,
此刻正聚在一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不信!”
赵家主一掌将身边的茶几拍成齑粉,
“李不凡那废物什么德行,我们不知道吗,
练气五层卡了二十年的笑话!他凭什么筑基!”
钱家主是个胖子,此时冷汗浸透了衣背。
“可……可那股威压做不得假,
我安在李家附近的眼线,那天晚上差点被活活吓死。”
一直沉默的王家主,脸上布满阴霾。
“去看看便知。”
“备上厚礼。”
“若此事为假,今便是他李家灭门之时!”
“若为真……”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机,谁都看得懂。
李府正厅,宾客满座。
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落针可闻。
没人敢动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又惊惧地集中在主位上。
那里,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底下这群心思各异的老狐狸。
“诸位。”
李不凡轻轻开口。
“是酒菜不合胃口吗?”
王家主顶着巨大的压力,
硬着头皮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贤侄……哦不,李前辈!
我等听闻喜讯,特来道贺,
只是心中实在好奇,不知前辈是得了何等逆天机缘,竟一举冲破天堑……”
这是在试探。
也是在挑衅。
李不凡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这么一眼。
轰!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神识威压,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轰然砸在王家主身上!
“咔嚓——!”
王家主脚下的青石地砖,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远古凶兽扼住了喉咙,
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
王家主当着全城修士的面,屈辱地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冷汗,从另外两位家主的额角疯狂淌下,浸湿了衣领。
是真的!
这股威压,甚至比他们曾经觐见过的宗门长老还要恐怖!
李不凡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的机缘,是你配打听的?”
“不过……”
“跪着说话,我看挺好。”
王家主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
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只能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前辈恕罪!是晚辈……晚辈失言了!”
这顿饭,三大家族吃得胆战心惊,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