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寒来暑往,约莫过了两年岁月,碧云山一如往常一样,景象未变,但人却是变了。王离正值花季,脸上褪去了些许稚嫩,神情也带着一丝慵懒,千篇一律的生活让他成了一个老油条。
又是一天打牙祭的子,王离正做着晨练,流云道长难得来监督一回,同时像唐僧念经般不断语言轰炸着王离。
“最近的晨练貌似晚了一个时辰才开始做啊,赖床了是吧?别以为我没来看就不知道了。你小子练的很好了是吗?还是人长大了、翅膀硬了。看看你掌门师叔门下的弟子,个个十年如一,再看看你。”
……
一通魔音贯耳后,王离完成了一天的晨练,流云道长便让王离去一旁打坐,自己打起了太极二十八式。王离一招一式虽早已烂熟于心,但看到师傅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顿感无聊,一时间犹如瞌睡虫上身,竟小鸡啄米起来。
突然间王离口处传来一道强有力的打击,原来是流云道长迎面使出了临门一脚,王离一个人仰马翻跌坐在地。
“孽障,给我起来!没见过师傅在练功,徒弟在一旁睡大觉的。”
王离捂着口爬了起来,神情痛苦道:“师傅,别生气嘛,生气伤肝。再说了,你那些招式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没必要再观摩吧?更何况道观内的养生拳法,养生剑法我早就至臻圆满了。”
“哼,真不知道我当年造了什么孽,收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流云道长愤愤道。
“好啦,师傅,来,到石桌旁我来给您泡杯茶,您消消气。”
王离推搡着流云道长到了石桌旁入座,一边泡茶上茶,一边揉肩捶背,极尽谄媚。
茶稍凉,流云道长便一饮而尽,迅速起身猛甩了一下袖袍,冷哼一声便道:“下山去吃顿好的吧,养好了身体抗揍些。”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入观内。
“好嘞,师傅,容我去去就回。”王离皮笑肉不笑道,随即取了俸银便下了山,但不如刚入门那会兴奋欢快了。
“哎呀,打牙祭都提不起兴趣了,这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王离正赶着下山,心中默想道。虽说是不感兴趣,可王离脚上的步伐却不曾放慢。
进入客栈内,王离一个眼神递给掌柜后,掌柜便默契地招呼下人给王离备了一套“老样子”大餐。在这福来客栈内,此事早已是客栈人员心照不宣的了。
王离慢慢享用完后,便慢悠悠地往回赶,不料在山脚处远远看见平时未见过的景象,竟停着一队马车,而且看外观模样不像是商队,更像是镖局的那种,大班人马似乎早就上山一阵子了。
“莫不是来了些稀客?那我可要好好凑凑热闹。”王离欣喜万分,这平淡的生活终于来了点乐趣。王离大步流星赶回观内,在师叔掌门宫前倒没看见什么异样,随即便赶回自己所在的宫内。
果然如此,一向冷清的偏宫今格外热闹,十数位肌肉虬扎的彪形大汉来访,生的模样个个都很像是王离小时候在画本上看过的大侠。而为首者和流云道长在宫内高谈阔论,时不时地还喝上一口茶。
王离像是旁下无人般进入观内,同时对着两位长者拱手作揖。
“哦,这位小道长未曾见过,请问是?”精壮首领打量道。
“害,不过是两年前收来的蠢徒罢了,除了学会一些皮毛功夫,心性修养上还差的远呢。”
“道长也太谦虚了,我观此子气度不凡、神莹内敛,必定是修道大才。”精壮首领肯定道。
王离回话道:“哪里,大侠过奖了。”接着王离把头转向流云道长,并说道:“师傅,这位大侠是?”
“这位是楚国东境武宣门的传功长老牛长老,年轻时我曾下山历练,途中遇到正在和匪徒搏的牛长老一行人。当时毕竟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我介入其中与牛长老并肩作战剿灭匪徒,如此就相识了。”流云道长侃侃而谈。
王离若有所思,心想原来是生死之交,难怪二人谈论得这般热情洋溢。
这时牛长老一时兴起,提议道:“我今恰好将我家的小儿带来了,年纪比小道长稍大一些,不介意切磋一番吧。”
流云道长毫不紧张地回道:“没问题,既然是切磋,重在讨教,点到为止就行了。”
“这般爽快,看来流云道长对爱徒很是自信啊,这下我反倒有些担心犬子了。”牛长老接话道。
能和武林高手的儿子切磋,王离自然是乐的。一来是想看看学成道家功夫的自己能有多少斤两,二来也是为了完成小时候的夙愿。
彪形大汉一行人陪同着流云道长和牛长老一起来到平时晨练的地方,同时四散开来腾出一处圆形擂台,众人便准备观战,其中不乏有碧云道长门下的弟子前来凑热闹。
王离站在圈内等待对手上场,半刻工夫便看到一个身材健壮皮肤黝黑的小伙前来,适才竟没注意到有这号人。仔细观摩下,王离发现此人方头大脸面相刚毅,心中有些震惊道“我去,方到我了。”不想还未开打,便遭受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王离立马调整好状态,这时那位黝黑小伙气势很足的喊道:“在下牛宽,请小道长赐教。”看来是人如其名啊,王离心中不免有些想笑,但在这严肃场合还是憋住了,同时出于礼节也自报家门了。
二人拱手作揖摆好架势,一声令下便开始相互试探。不一会牛宽以迅猛之势使出少林拳,拳路刚猛朴实。王离丝毫未乱阵脚,使出纯熟的太极功夫,一招太极云手四两拨千斤便通通化解。
牛宽重新摆好架势,变换拳路使出通背拳,一招一式内透露着灵动简洁,不时还冷脆迅猛,与其说是挥拳,不如说是用小臂和拳头下砸。
“过家家的游戏到此结束了。”王离心想道,一通分析下,牛宽的拳法刚猛凌厉,拳法间也算融会贯通,可惜刚猛有余柔韧不足,招式间的破绽逐渐显现出来。
王离用出五行八卦掌由守转攻近身缠斗,不一时便占了上风。牛宽后劲不足逐渐自乱阵脚,王离逮到机会控制住牛宽右臂一个背身肘连携上过肩摔将他打倒在地,一时间周边拍手连连叫好。
“孽畜,我再三叮嘱过点到为止,可你还是有些过头了。”流云道长的嗔怒打破欢呼的氛围。王离一个跪地伏虎式扑在流云道长身前,大呼道:“冤枉啊,师傅。牛兄长得虎背熊腰的,我这单薄身板不使出点强硬手段怎能取胜啊?”
这时牛长老也出来打圆场。“流云道长息怒,我这犬子皮糙肉厚,王小道长那一下子并无大碍,就不要再难为他了。”
碍于情面,流云道长不再说些什么,王离便顺势起身,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时牛长老就去安慰有些失落的牛宽,一边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边又勉励他不能气馁,要知耻而后勇。然后牛长老又回头找上流云道长攀谈起来。
“流云道长,王小道长我越看越是喜欢,不如让他入世一段时间跟着牛某历练一番,趁着我现在还够水平能在武学上指点他一二。”
“还是不必了,我这蠢徒是碧云观的一位旧友因生变故后家里托付而来的,本观自是要负责,不愿他出世冒险。而且我门生凋敝,还指望着他继承我衣钵呢。”
王离在旁边听到牛长老的的话时竟有些按耐不住地欣喜,不料马上被师傅泼了一盆冷水。怎么不问问本人意愿呢?这可是完成他儿时宏愿的绝佳机会,行侠仗义近在眼前,怎能放过。王离正要张口欲言,便听到了强烈的呵斥。
“混账,闭嘴,我还不知道你,吃里扒外的东西。”流云道长怒喝道。
王离这下倒是彻底蔫巴了。
牛长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后若有所思,回道:“哈哈,我懂我懂,就算没有这些缘故,若是我有这么个宝贝疙瘩,也不愿割爱于他人啊。”
流云道长假意咳嗽缓解尴尬,随意应付着。牛长老还是感到惋惜,又说道:“我们也算是有缘,我也不再强求了,不如让牛某传授一招两式给王小道长,你看如何。”
流云道长点头示意看向王离,王离心领神会谢过牛长老。牛长老喜笑颜开道:“好好好,这下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师傅了。”
接着牛长老又说道:“我门内精通十八般武艺,拳法又多为刚猛凌冽,恐怕都不是很适合王小道长你,不过倒是有着一本奇妙步法,名曰《纵云步》,配合贵派轻功定有奇效。”
随即牛长老便交给王离一本纵云步的抄本,并在开阔之地演示了一遍步法。王离定睛观看,确实觉得此步法当真精妙,同时又想到凭此步法加上本门轻功,后被师傅追着打时定能轻松甩开,一时满心欢喜。
随后牛长老和流云道长又回到了宫内,这一次秘密商谈了些什么,流云道长一时眉头紧锁起来,还不时地叹息。
直至黄昏,流云道长和王离才拜别牛长老一行人,之后流云道长便推搡着王离的后脑勺回了观内,待到夜幕降临时,结束了这不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