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577 期
第 4 章
第 4 章
视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的四肢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无尽的寒冷包裹着我。
原来人死的时候,是这么冷的。
我慢慢地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
那些被我死死压抑的痛苦,随着身体里最后一点血液流逝净,渐渐归于平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走马观花。
五岁那年,我发高烧。
我妈背着我跑了三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一边哭一边说:“知知不怕,妈妈在,妈妈绝对不会让知知有事。”
十岁那年,我被人欺负。
哥哥拿着半块砖头把那个男生的头开了瓢。
他挡在我身前说:“谁敢欺负我妹妹,我让他拿命赔。”
二十岁那年,傅祁川在暴雨里向我求婚。
他单膝跪在水洼里,拿着一枚廉价的银戒指。
他说:“知知,这辈子我可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我保证,永远不让你掉一滴眼泪。”
这些曾经温暖过我的誓言,如今变成了一把刀,把我凌迟得体无完肤。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林鹿月。
那我就把位置让出来吧。
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说笑声。
他们回来了。
检查做完了,林鹿月大概率又是“虚惊一场”。
“刚才那视频剪好了没有?配个什么音乐好呢?”哥哥的声音透着轻松。
“配个搞笑点的,一会给她看看,说不定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傅祁川附和着。
“这丫头就是被我们惯坏了,晾了她这么半天,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我妈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钥匙进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进来,刺破了病房里的黑暗。
“书知,别装睡了,起来看看晏行给你剪的视频。”
傅祁川大步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我没有理他。
像一具被抽了灵魂的残破躯壳,静静地躺在那摊红色里。
“怎么还不说话?脾气真够大的。”
傅祁川失笑着摇头,伸手去拽我的被子。
“行了,差不多得了,赶紧起......”
话音未落。
他用力一掀。
厚重的被子被彻底掀开,掉落在地上。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病房里突然死一般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