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我抱着纸箱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硬纸板里。

“浮光锦”不是普通的布料。

那是五年前，我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做引子，染出来的一匹绝世好料。

当时傅峥抱着虚弱的我，亲吻我指尖的伤口。

他红着眼眶发誓：“皎皎，这匹布我谁也不给，我要留着给你做婚纱。”

我信了他的誓言，将那匹布锁在最深处的恒温柜里。

可现在，他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句，就拿去给潇楚楚做红毯战袍。

我放下纸箱，转身朝傅峥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傅峥正和几个高管在看投影幕布上的红毯造型草图。

潇楚楚坐在他身边，手里正摩挲着一块流光溢彩的布料。

正是“浮光锦”。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傅峥皱起眉，有些不悦。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径直走到潇楚楚面前，伸手去拿那块布。

“还给我。”

潇楚楚受惊般往后一缩，手里的布料攥得更紧了。

“皎皎姐，你什么？”

傅峥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沈皎！你疯够了没有？”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微微发颤。

“傅峥，你忘了这匹布是怎么来的吗？”

“你忘了你当初说过什么吗！”

傅峥的神色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公司需要这匹布来打响名气。楚楚是品牌的门面，她穿上这匹布走红毯，能给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市值增长！”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我。

“别在这里闹，让人看笑话。”

潇楚楚站起身，眼眶含泪地看着我。

“皎皎姐，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这匹布，我还给你就是了。”

“我不知道这匹布对你这么重要，承峥只是说这颜色适合我......”

她作势要将布料递给我，却在松手的瞬间，故意将布料的一角勾在了桌角的钉子上。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块流光溢彩的布料，被撕下了一大块。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潇楚楚惊呼一声，捂住嘴。

“天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几个高管纷纷皱眉，窃窃私语。

“这沈皎也太不懂事了，一块布而已，抢什么抢。”

“就是，毁了这么好的料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傅峥脸色铁青，猛地将我甩开。

我踉跄了一下，撞在身后的玻璃门上。

“沈皎，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门外，声音冰冷刺骨。

“滚出去！”

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看着满地散落的布料碎片。

那是我的血。

是我对这个人间，对他傅峥，全部的期盼和爱意。

现在，都被撕成了碎片，踩在脚底。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闹。

我只是蹲下身，将那些碎片一点一点捡起来，攥在手里。

“好。”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

“我滚。”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回到家，我用剪刀将所有他送给我的衣服、首饰，全部剪碎。

我将所有的碎片装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扔在了门外。

然后，我在老家的方向，点燃了第一引路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傅峥，你承诺给我的世界，我不要了。

婚纱，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