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警灯的闪烁在荒野中格外刺眼。

红蓝交替的光芒打在苏雅那辆红色的越野车上，像是一道催命符。

苏雅刚挂上档，脚还没踩下油门。

看到远处的警车，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驾驶座上。

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直接熄火了。

陆宇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交警在这儿巡逻？”

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周念，你真报警了？！”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净净。

“我连密码都还没解开。”

我冷眼看着他们。

“做贼心虚的人，看什么都像警察抓人。”

警车越来越近，最终在苏雅的车头前停了下来。

两名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推开车门，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怎么回事？车队停在路边什么？”

手电筒的光束毫不客气地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

“放好警示牌没有？双闪怎么不打？”

带头的交警皱着眉走过来。

大刘和强子他们见交警来了，也赶紧从后面的车上跑下来。

“警察同志，误会，误会。”

大刘陪着笑脸递烟。

“我们是越野车队的，有个队员突然身体不舒服，我们在这儿停一下，马上就走。”

交警没接烟，目光锐利地盯着苏雅。

苏雅坐在驾驶室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身体不舒服还坐在驾驶室？”

交警敲了敲苏雅的车窗。

“驾照，行驶证，拿出来看一下。”

苏雅哆嗦着降下车窗，手忙脚乱地去翻储物盒。

“我......我没带......”她声音抖得厉害。

交警脸色一沉。

“没带？身份证号报一下。”

就在这时，另一个年轻交警绕到了苏雅车尾。

他手里的电筒光在地上晃了两下，突然顿住了。

“队长，你过来看一下。”

年轻交警的声音有些变调。

带头交警立刻走了过去。

我也跟在陆宇身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

手电筒的强光打在柏油路面上。

在车尾保险杠的正下方，一摊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扩大。

不仅仅是漏油。

油污里，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

带头交警一把按住腰间的对讲机，厉声喝问。

苏雅在车里尖叫了一声，捂住脸。

“打开后备箱！”

交警敲着车尾，声音严厉。

陆宇还搞不清状况，上前一步解释：“警察同志，这是不是压到什么小动物了？她刚从那边弯道过来......”

“我让你打开后备箱！”交警本不听，直接拔出了警棍。

苏雅浑身发抖，迟迟不敢按解锁键。

年轻交警见状，直接一把拉开了后车门，钻进后排，强行按下了后备箱的内部开关。

“咔哒”一声。

后备箱门缓缓弹起。

车队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大刘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陆宇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撞在我的肩膀上。

后备箱里，蜷缩着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太太。

一件破旧的纸壳棉袄被血浸透了。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叫救护车！立刻请求支援！”带头交警对着对讲机大吼，随后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驾驶室里的苏雅。

“下来！双手抱头！”

苏雅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从车里摔出来，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我！警察同志，不是我撞的！”

交警拿出手铐，冷冷地看着她。

“人在你车上，血在你车底，你还敢说不是你？”

就在手铐即将碰上苏雅手腕的那一瞬间。

苏雅突然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指着我。

“是她！”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警察同志，是她开的车！”

“我是病了，刚才一直是她帮我把车开过来的！”

“她撞了人，害怕，就把人塞进后备箱，然后我换座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我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小丑。

交警皱起眉，看了看我身上的红色冲锋衣，又看向苏雅。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开的？”

苏雅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陆宇的裤腿。

“宇哥看到了！宇哥可以作证！”

“宇哥，你快告诉警察，刚才这五公里，是不是周念开的车？！”

她仰着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死死盯着陆宇。

陆宇看看地上的血，看看被铐住的苏雅，再看看我。

他脸上的表情剧烈挣扎着。

弹幕在这个时候跳出最后一句。

【别对他抱希望。】

一秒。

两秒。

陆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指着我。

“对，警察同志。”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作证，刚才一直是周念在开那辆车。”

荒野里的风好像停了。

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窒息。

大刘和强子那帮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吭声。

交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厉，他松开苏雅，转头走向我。

“他说的是真的？”

交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眼神锐利如刀。

“肇事逃逸，涉嫌故意人，这可是重罪。”

苏雅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念念姐，对不起......我不能替你背这个黑锅啊......”

“我就是痛经，我哪有力气把人搬上车......”

她边哭边往陆宇身后躲。

陆宇则是一脸大义灭亲的悲痛。

“周念，你糊涂啊！”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撞了人你就该报警，你怎么能出这种把人藏进后备箱的事？”

“你赶紧跟警察同志坦白吧，争取宽大处理。”

我看着这对在生死关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男女，突然觉得很滑稽。

我甚至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陆宇恼羞成怒。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你有没有点人性？”

交警也皱紧了眉头：“周念是吧？请你立刻配合调查。”

我没有理会陆宇，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举起手机，解锁屏幕，调出相册里的最新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