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07 期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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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写了一封家书。
信上没有提中毒,也没有说裴砚辞要另娶。
我只写:
“娘,初八那,女儿想回家吃面。”
我的婢女青黛将信缝进衣襟,试图从后墙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青黛便被侍卫拖了回来。
她膝盖摔得鲜血淋漓,怀里的信却到了裴砚辞手中。
裴砚辞遣退侍卫,亲手给青黛一瓶伤药。
“下次别爬墙。”
“你若摔坏了,谁来伺候阿棠?”
说完,裴砚辞在我面前坐下,展开家书。
“想吃长寿面,我让厨房做。”
我颤着手撑起身子,冷汗直流:
“我要吃我母亲做的。”
裴砚辞叹了一声。
“她身子不好,何必让她奔波?”
“你是想吃面,还是想借机离开我?”
我伸手抢信,裴砚辞却避开,随手将信投入炭盆。
火舌卷上纸角。
“不要!”
我扑过去,被裴砚辞一把抱住。
信纸很快烧成灰烬。
连那句“娘”,都在我眼前蜷缩发黑。
我抓住裴砚辞的衣襟,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裴砚辞,那可能是我写给母亲的最后一封信。”
他捂住我的嘴,声音仍旧温柔。
“你若再说这种话,我便把你的纸笔都收走。”
“有我在,你不会死。”
“等婚事结束,我陪你回去。你想住多久,我都依你。”
裴砚辞永远如此。
一面斩断我所有退路,一面告诉我,他是在疼我。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谢明姝端着药进来。
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却簪着一支白玉海棠。
我看见那支簪子,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我及笄那年,母亲亲手画样,请人替我雕的。
海棠第五片花瓣后,刻着我的名字。
三年前我被关进听雪院,裴老夫人收走了我的首饰。
裴砚辞说,等我回正院,便亲手替我重新戴上。
他确实亲手替人戴上了。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谢明姝顺着我的目光摸到簪子,脸色顿时白了。
“这是姐姐的东西?”
她立刻摘下,双手递到我面前。
“侯爷早晨送来时,只说海棠衬我。”
“若早知是姐姐的,我绝不敢戴。”
我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簪子,裴砚辞便握住了我的手腕。
“一件旧物而已,你何必这么小气?”
裴砚辞眼中浮出失望。
“她过两便要嫁给我。”
“这个时候,你非要将她戴过的簪子抢回来,让她难堪?”
抢。
我取回自己的东西,竟成了抢。
谢明姝眼中蓄起泪意。
“姐姐没有错。”
“她被关了三年,身边没有亲人,自然只能靠这些旧物撑着。”
话落,谢明姝再次递来簪子。
裴砚辞却接过去,重新并入她发间。
他替谢明姝扶正簪头,动作仔细。
“既然送了你,就是你的。”
谢明姝轻声问:“姐姐怎么办?”
裴砚辞看向我。
“阿棠有我。”
“何必同你争一件死物?”
我望着裴砚辞,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我有他。
所以母亲的信可以被烧。
母亲的簪子可以被抢。
他笃定自己胜过我的一切,却不肯问问我,如今还要不要他。
谢明姝让婢女展开嫁衣。
“今来,还有一事想求姐姐。”
嫁衣上的并蒂莲尚缺几片花瓣。
“京中都说侯爷停妻再娶。”
“若这嫁衣上有姐姐亲手绣的花,外人便会知道我们姐妹和睦,也不会再非议侯爷。”
我摇头。
“我不会绣。”
谢明姝立即跪下。
“是我贪心。”
“我只是舍不得侯爷被人议论,却忘了姐姐看见嫁衣,也会难过。”
裴砚辞扶起谢明姝,将绣针放进我掌中。
“阿棠,你从前最会为我考虑。”
“莫让三年禁足,把你变成一个刻薄的人。”
我毒发后,双手抖得厉害。
针一次次扎进指腹。
血落在红色嫁衣上,转眼便与红绸融在一起。
裴砚辞守在旁边。
我每刺伤一次,他便握住我的手,替我擦血。
“慢一些。”
“我又没有催你。”
可我刚停下,裴砚辞便将针重新递回来。
“还差两针。”
“绣完就不疼了。”
深夜,并蒂莲终于绣完。
谢明姝看见花瓣上的血,轻轻笑道:
“不要洗。”
“这是姐姐送给我们的祝福。”
第三,裴砚辞抱我去了裴家宗祠。
他替我穿鞋时,发现我的脚冷得厉害,便放进怀里暖了许久。
“怎么养了三年,还是这么虚弱?”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照顾我时,仍像世上最体贴的夫君。
可他抱我去的地方,是裴家宗祠。
那里,裴氏族人正等着我承认毒害谢明姝,自请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