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可怜:“我……出来倒水,没注意脚下。”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处理工作到半夜,口渴得厉害,想着沈隽意应该早就睡了,就懒得再套外套,抱着电脑出来想接杯水顺便活动一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没注意看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就失去平衡。
她第一反应是护住电脑,里面有重要的文件,结果手一松,玻璃杯脱手,自己也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尖锐的疼痛,她眼泪瞬间就冒出来了。
沈隽意抿紧唇,脸色不太好看,到底没再说什么刻薄话,蹲下身,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渍,目光扫过她紧蹙的眉心和泛红的眼眶。
“能起来吗?”他问她。
云尝试动了一下,疼得倒吸凉气,小声说:“……好像,走不了。”
沈隽意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几秒后,他伸出手,语气无奈又嫌弃:“麻烦。”
话虽如此,动作却不算粗鲁,一手绕过她的后背,另一手探入她的腿弯,微微一用力,把她打横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云想一手搭在他肩膀,另一只手护着电脑,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爽沐浴露味道,还有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她的脸颊差点要贴到他的脖颈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睡裙,他手臂和膛传来的温度很烫人,云想有些不自在。
沈隽意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怀里的女人很轻,骨架纤细,属于女性的柔软曲线和温度贴在他怀里。
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净的馨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沐浴后的皂角混着她本身的味道,清浅但诱人,柔软的头发扫过他的下颌,有些痒。
沈隽意低头,想让她别乱动,目光恰好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因为疼痛和惊吓,她微微咬着唇,睫毛还沾着未的湿意,鼻尖有点红。
朦胧的光线里,这张小脸好像有点……熟悉?
他盯着她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这张脸……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沈先生?” 云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眼神里的探究,让她心慌。
沈隽意回过神,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莫名的异样。
抱着她,走到客厅沙发边,把她放下侧坐着,避免压到受伤的部位。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问:“摔到哪了?”
云想坐在柔软的沙发,疼痛缓解了一些,但尴尬开始蔓延。尤其是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穿着吊带睡裙,布料少得可怜,而且她没穿内衣……
其实也不算暴露,但面对他,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不安,也并不想他误会什么。云想拉过沙发上的一条薄毯,盖住自己的腿,小声回答他:“……屁股。”
男人:“……”
沈隽意沉默了两秒,沙发上的女人缩成一团,耳朵尖都泛着红,看起来又疼又窘。心里的火气和被打扰的不快,消散大半。
又蠢又可怜的女人。
他转身走开。云想以为他要回房了,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很快,他拿着家用医药箱走回来,放在茶几。
“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或者别的地方疼?” 他打开医药箱,一边翻找,一边问她。
“没有。” 缓过来之后,云想有一种屁股死掉的感觉。
“嗯。” 沈隽意找出了一管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还有一盒口服的止痛药。他看了看药膏说明,然后看她,问:“能自己擦药吗?”
云想脸更红了,连忙点头:“能,我自己来。”
沈隽意嗯了声,把药膏和止痛药放在她面前,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先把止痛药吃了,药膏等会儿再擦。”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如果还疼得厉害,去医院拍个片子。”
“谢谢。” 云想接过水杯和药,小声道谢。
她低着头,就着温水把药吞了。沈隽意找来拖把,清理地上的玻璃碎和水渍。
清理完,沈隽意洗了手回来,看到云想还坐在沙发,捧着水杯,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问她:“还能走吗?”
云想试着动了动,还是疼。
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得缓缓。”
沈隽意没说什么,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回房间。”
云想默默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膛的衣料,听到他平稳的心跳,还有她自己的。
她仰头看着他,直到被他放在床上,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沈隽意一手撑着床沿,身体还保持微微前倾的姿势。
见她怔怔看着自己,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这么好看吗?一晚上偷看我两次。” 尾音微微上挑。
云想的脸一下红了,耳也染上红晕,小声反驳“……我只是不知道把视线放在哪儿。”
沈隽意看她瞬间染上绯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深:“人的眼睛生来是用来看美好事物的,看来我的脸长得还挺有导向性。”
“……”
云想承认,他是她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帅的,但他也是她见过的人里面对自己的美貌最有自知之明的。
沈隽意直起身子,没再逗她,“行了,睡觉。别再弄出动静把我吵醒。”
云想想起她的电脑,急忙喊住他,“沈先生。”
沈隽意脚步一顿,侧过身,投来询问的眼神。
云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电脑吗?落在客厅了。”
明天一早的会议材料还有最后一点没整理完,虽然现在疼得不太能坐直,但今晚得处理,不然明天更来不及。
“知道是麻烦,你还麻烦?”
“……就,顺手。”
她又小声说:“不帮就算了。”
沈隽意转身走出去,顺手带上卧室门。
房间安静下来,云想靠在床头,轻轻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心里乱糟糟的。
想到工作还没弄完,更是头疼。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沈隽意去而复返。
他手里拿着她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玻璃杯。走到床边,把电脑递给她,水杯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
“电脑,水,半夜别再跑出来。”他冷淡的说。
云想诚心诚意道谢:“谢谢你,沈先生。”
沈隽意没回她,离开她房间,合上门。
沈先生,沈先生。沈隽意三个字很难喊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