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海城。
距离那座让我窒息的城市,有整整两千公里。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拉紧了身上的薄风衣,推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口。
“沈砚白!这里!”
陆川穿着一身惹眼的机车服,戴着墨镜,踩着短靴朝我疯狂挥手。
我走过去,被他一把抱住。
“终于把你盼来了。”
“老天有眼,你总算踹了那个瞎了眼的渣女。”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一边走一边骂。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憋得多难受。”
“就怕你半路心软又跑回去。”
“不会了。”
我轻声说。
到了陆川的公寓,他给我倒了杯热水。
“手机还是关机?”
他问。
“嗯,下飞机就换了新卡。”
“得漂亮。”
陆川坐在我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但我还是想让你听个笑话。”
“什么?”
“林清婉疯了。”
他冷笑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林清婉和他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全都是语音通话的红色未接提示。
最后几条是文字:
【陆川,砚白是不是去你那里了?】
【你让他接电话,就算要判我,也该给我个申辩的机会。】
【他东西都没拿完,连戒指都不要了,他到底在闹什么?】
闹。
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她昨天早上去你原来那个公司找你。”
“结果人事告诉她,你上个月就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
陆川绘声绘色地描述。
“听说她当时脸色煞白,直接在人事部就急了。”
“然后她又跑去你们那个婚房,发现房子已经过户给别人了,新房主正在里面砸墙装修。”
“那场面,啧啧,想想都觉得解气。”
我听着这些,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她没去找苏瑾年?”
我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问。
“找了啊!怎么没找。”
陆川撇撇嘴。
“据说苏瑾年还想装可怜,说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结果林清婉第一次冲他发了火,把他买的一桌子菜全给掀了。”
“不过这有什么用?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把手机还给陆川。
“随她去吧。”
“以后她的事,都不用再告诉我了。”
“这就对了!”
陆川拍了一下桌子。
“我托人给你介绍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明锐集团,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明天就去入职。”
“明锐?”
我有些惊讶。
那可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更是行业的标杆。
“我能行吗?”
“你怎么不行?”
“你当初为了林清婉那个破公司,硬生生把自己的才华按在泥里。”
“现在是你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
我穿上剪裁得体的职业西装,踩着皮鞋走进了明锐集团的大厦。
市场部的效率很高。
上午办完入职,下午我就接手了第一个。
“沈总监,这是跟盛海国际的案。”
“那边负责人很难搞,已经打回来三次了。”
助理小李把厚厚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面露难色。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约她们负责人明天下午打高尔夫。”
“啊?”
小李愣住了。
“可是资料上说,那位顾总最讨厌在运动的时候谈工作。”
“照做。”
我头也没抬。
第二天下午,海城郊外的私人高尔夫球场。
阳光很好,草坪绿得晃眼。
我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戴着遮阳帽,站在发球区。
远处,一辆球车缓缓驶来。
车上走下来的女人,穿着休闲的深色球衫,身形高挑。
她摘下墨镜,看到我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顾学姐,好久不见。”
我笑着打招呼。
顾南笙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怎么在海城?”
她走过来,声音依旧沉稳低沉。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递给她一支球杆。
“顺便,来谈个。”
她看了看手里的球杆,又看了看我。
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犹如冰雪初融。
“所以,明锐新来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市场总监,就是你?”
“怎么,学姐觉得我不够格?”
“不。”
她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明锐赚大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谁也没有提工作的事。
打完球,在会所的休息室里。
我把修改后的方案递给她。
她只扫了一眼,就拿出了签字笔。
“这么痛快?”
“不仔细看看?”
我有些意外。
“我相信你的能力。”
她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合上文件夹。
“而且,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你需要这个在明锐站稳脚跟。”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离开那座城市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
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砚白,既然重新开始了,就不要再回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回头的。”
晚上,我请顾南笙吃饭,算是庆祝达成。
餐厅选在海城最高楼的旋转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们聊了很久,从大学时代的趣事聊到行业的前景。
离开林清婉后,我第一次觉得,呼吸是如此的顺畅。
直到一顿饭快结束时。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清婉坐在一家酒吧的吧台前,面前堆满了空酒瓶。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枚被我丢下的钻戒。
下面跟着一条文字信息。
【砚白哥,求你回个电话吧,清婉姐快把胃喝穿了。】
是苏瑾年发来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手指轻点,直接将号码拉黑,删除。
“怎么了?”
顾南笙察觉到了我的动作。
“没什么。”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举起面前的红酒杯。
“学姐,杯。”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属于林清婉的惩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