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2:42

灵堂内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净,那口漆黑的木棺材里,继母的挠门声已经从凄厉的尖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姜绾慢条斯理地松开抓着萧政领口的手,顺带还极其嫌弃地在他那昂贵的玄色蟒袍上拍了拍,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强吻吸毒”动作只是在清理某种大型不可回收垃圾 。

萧政僵立在原地,周身原本狂暴肆虐的炽热气息在至阴之气的冲刷下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周围空气结冰的死寂。他那双狭长且深邃的凤眸中,暗红色的光影正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寒潭般的底色,只是那眼底此刻翻涌着的,是前所未有的错愕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粘稠拉扯 。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疯劲儿、嘴角还挂着一抹邪气血迹的女人。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更没人能在吸取了他那足以焚骨噬魂的“烈火毒”后,还能站得这么稳当,甚至还能对着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

“姐夫,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救命之恩这种事儿,我一般不收现金,只收利息。”姜绾轻笑一声,眼神流转间,那股子满级编剧自带的控场气势瞬间全开 。

她没有理会萧政那复杂到快要破防的眼神,而是猛地转过身,凌厉的视线直接刺向了正缩在祭台后面抖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姜主父。

“父亲大人,看够了吗?”姜绾的声音清脆却带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还是说,您正忙着在心里计算,等王爷把我杖毙之后,怎么把这口棺材的空位腾出来给我?”

姜主父原本还沉浸在自家庶女竟敢当众猥亵摄政王的恐惧中,此刻被姜绾这点名,吓得噗通一声跪在碎了一地的贡品堆里,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逆……逆女!你竟敢对王爷如此无礼,你这是要害啊!王爷,这孽障一定是惊吓过度疯了,老臣这就让人把她拉下去……”

“拉下去?拉哪儿去?”姜绾冷笑一声,手中的铜铃再次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拉去后山埋了,好方便你们腾出手来把大姐姐留下的那些‘不义之财’给分了?”

此话一出,灵堂内的空气再次降到了冰点。跪在一旁的姜柔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的慌乱,她挣扎着爬起来,依旧是一副梨花带雨的绿茶模样,声音委屈到了极点:“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揣测父亲?大姐姐如今遭此不幸,全家上下都在悲恸,唯有你……唯有你在这儿不仅轻薄王爷,还对亲长如此无礼,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鬼?我要是真被鬼迷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口棺材钉死,省得让某些人继续在这儿演戏。”姜绾反手一指那还在晃动的棺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既然大家都觉得我疯了,那我就疯个彻底给你们看看。”

姜绾大步走向姜主父,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踩在姜家众人的心尖儿上。她并未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名义上的生父,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诱导性的、如同般的磁性。

“父亲,您是不是觉得姜家如今失去了大姐姐这个摄政王妃的靠山,往后的子就要走到头了?”姜绾的话直戳姜主父的肺管子 。

姜主父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绝望交织的神色。他当然怕,他怕得要死。姜家能在京城立足,全靠着那个贵为王妃的嫡女。

“可您瞧瞧,我现在这不是还在吗?”姜绾指了指自己,又极其隐晦地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平复内息的萧政,“王爷体内的奇毒,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能解。只要我还在,姜家就不是失去了一个靠山,而是换了一个更稳当、更听话的……摇钱树。”

这种反向CPU的手段,姜绾玩得炉火纯青。她没有求饶,而是直接给姜主父画了一张他无法拒绝的大饼——只要保住她,姜家就能继续寄生在摄政王的权势之上 。

萧政听着这女人在那儿大言不惭地把自己比作“更听话的摇钱树”,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想了这个满口胡言的疯子,可心口处传来的那股从未有过的清凉舒适感,却让他那句意已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

姜主父的眼神开始剧烈波动。他是商人本性,最擅长权衡利弊。如果姜绾真的能拿捏住摄政王,那她的价值确实比死掉的姜岚要大得多。

“那你……你想如何?”姜主父语气松动,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掷的贪婪 。

“简单。”姜绾伸出一纤细的手指,“第一,我要拿回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所有嫁妆,一文钱都不能少。那些东西,这几年被你们吃掉多少,就得给我吐出来多少。”

“这不可能!”还没等姜主父说话,跪在一旁的姜柔尖叫起来。那千万嫁妆早就被继母挥霍了大半,若是吐出来,姜家的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姜绾斜睨了她一眼,语调漫不经心,“要么还钱,要么我这就告诉王爷,你们当初是怎么在药里下毒,害得大姐姐……”

“住口!”姜主父急忙喝止,他抹了把冷汗,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萧政。萧政那冷峻的侧脸在阴影中明暗不定,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不容忽视的威压却成了姜绾最强的背书 。

姜主父咬了咬牙,终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还你!”

“父亲英明。”姜绾笑得像只得胜的公鸡,她转身看向那口漆黑的棺材,语气调皮却狠辣,“至于母亲大人,既然她这么爱这口棺材,就让她在里面多待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怎么把藏在私库里的房契和商铺印章交出来。”

两个时辰后,姜家老宅的后院。

原本冷清破败的院落此时灯火通明,几十个粗壮的家丁正费力地抬着一口口红漆大箱子往里走。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厚重,那是金银财宝撞击木板的动听声响 。

姜绾坐在院子中央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本嫁妆名册,正对账对得兴起。这些东西,都是她那神秘生母——姜青瑶当年留下的。据大纲所言,她这位亲妈可不是普通贵女,而是宗门核心,当年为了保护她才隐退,留下的这些身家,足以买下半个京城 。

萧政站在回廊阴影处,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数钱数到眼睛发光的女人。他体内的“烈火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依然在提醒他,他离不开姜绾。这种被迫绑定的羞耻感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欲,让他在看向姜绾时,眼神愈发复杂 。

“姐夫,别在那儿站着当雕像了,过来帮我选几个铺子,顺便看看你这个‘摄政王’的名头值多少分红?”姜绾头也不回地招招手 。

萧政冷哼一声,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迈步走了过去。

“你拿这些钱,到底想什么?”萧政低头,看着那些几乎堆满半个院子的财富 。

“搞事业啊。”姜绾合上名册,眼神明亮,“在大庆朝,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要开全京城最大的火锅店,最火爆的剧院。到时候,你负责维持治安,我负责进。这叫强强联手,懂吗?”

萧政没说话,他总觉得姜绾脑子里装着的东西,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该死的迷人 。

就在这时,最后一口极其沉重的黑漆大箱子被抬了进来。

“王妃,这是继母房里暗格里搜出来的,她说……这是最值钱的东西。”追风有些疑虑地禀报道。

姜绾的神级嗅觉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股极其新鲜的、带着某种药香的血腥味,这味道与刚才灵堂里那只“苍白的手”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

“退后。”萧政先她一步察觉到异样,长剑微出鞘 。

姜绾却不退反进,她一把抓过洛阳铲,对着那口沉重得有些诡异的箱子,狠狠一别。

“嘎吱——”

箱盖缓缓掀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喷涌而出。

姜绾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绫罗绸缎,而是一个蜷缩着身体、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年。少年的口微微起伏,双手却被冰冷的铁链反绑,在那铁链交织处,一枚与姜绾心口极其相似的“长生印”正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

“这是……”姜绾倒吸一口冷气。

箱子里藏着的,竟然是本该死去的嫡姐姜岚的陪嫁随从?还是……这场“换命局”中被太后藏起来的另一个核心祭品?

萧政的剑尖已经抵住了少年的喉咙,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绾看着那少年,再看看自己有些发烫的心口,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看来,这姜家的大饼,老娘才刚刚吃到核心部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