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502 期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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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要举办盛大的生宴。
这既是陆宁宁的十八岁生,也是正式向外界介绍我回家的子。
为了不让我“丢人”,陆母特意请了礼仪老师来教我。
但我学不会。
我不敢挺直腰背,因为在炭厂,挺直腰背意味着想逃跑,会被打断脊梁骨。
我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因为那是挑衅,会被挖掉眼珠。
礼仪老师无奈地摇头,陆宁宁却在一旁体贴地说:
“没关系的,姐姐只要那天穿得漂亮点,不说话就好了。我会帮姐姐打圆场的。”
礼仪老师离开后,陆宁宁并没有走。
她抱来一只半旧的黑色行李箱,放到我脚边。
“姐姐,明天来的都是陆家的亲戚和生意伙伴,爸妈很看重这场宴会。”
她蹲下来,替我抚平被我攥皱的裙摆,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只要乖乖的,别乱跑,别尖叫,也别在客人面前钻桌子,爸妈就会让你留下。”
我的手指一僵。
“留......下?”
陆宁宁像是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爸爸昨天和医生打电话,说你现在的情况太严重。”
“如果明天再出岔子,可能就要把你送去一个专门教规矩的地方。”
她歪着头,冲我笑了笑。
“姐姐放心,那里的人肯定比炭厂的人温柔。”
炭厂两个字像一烧红的铁钉,猛地扎进我的脑子。
我耳边响起铁门关闭的巨响,还有运煤车颠簸时,铁皮箱里的哭声。
我不是一直待在同一个炭厂。
七岁那年,我活太慢,被老板以三袋煤的价格卖去二号窑;九岁右手烫坏,又被塞进运煤车送去废窑。
每一次,他们都说是送我去“更好的地方”。
我盯着行李箱,喉咙发紧。
“什么......时候走?”
陆宁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变成担忧。
“可能宴会结束以后吧。姐姐提前把东西收好,到时候也不会手忙脚乱。”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千万别告诉哥哥是我说的。他最近脾气不好,要是知道我多嘴,说不定会讨厌姐姐。”
房门合上后,我在原地坐了很久。
夜深后,我从床底翻出那套从炭厂穿回来的旧衣服。
陆家的裙子太净,弄脏了要赔。
鞋子也太贵,带走会被当成偷东西。
我把旧衣服塞进行李箱,又把白天偷偷留下的一小块饼包进纸里。
这些不够。
从前运煤车最久要走两天两夜。
没有水就咬破嘴唇,没有吃的就舔车厢缝里的煤渣。
凌晨,我拖着箱子下楼,赤着脚走进车库。
陆家的车很大,后备箱刚好能蜷进去。
我把行李箱推进角落,又从袖口扯下一条布,熟练地缠住自己的两只手腕。
运输时不能乱动。
乱动会浪费地方,也会挨打。
我刚把布条咬紧,车库的灯突然亮了。
“陆平平?”
陆泽源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盯着我。
“你大半夜钻后备箱什么?”
我吓得立刻跪下,额头重重磕在车沿上。
“我没有......逃!”
“我会......不哭......不喊......不踢车门。”
陆泽源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凝固。
他看见我绑在一起的双手,又看见角落里那套沾着煤灰的旧衣服,呼吸变得很重。
“谁告诉你,我们要送你走?”
我立刻闭紧嘴。
不能告密。
以前有人告密,第二天舌头就被钳子夹烂了。
我把头压得更低。
“没人说......是我不......听话。”
“我明天......不给陆家......丢脸。”
陆泽源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拽我,只是慢慢蹲下,解开布条,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听清楚。”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吓到我。
“没人要送你走。”
“这里是你家。宴会办成什么样,你都不会被送走。”
我看着他,没有点头。
上一个老板也说过,只要我好好活,就不会卖掉我。
第二天,他就把我塞进了运煤车。
这时,车库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