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490 期
第6章
6
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可感知。
我鼻尖的血腥味慢慢变成了血肉糜烂的恶臭。
没人再进这个房间,在缺水饥饿和失血的折磨下,我全靠一口气撑着。
我数着窗外天光亮起的次数。
我知道,数到第三次,周祈年会送我去医院流产,而那是我唯一一次逃跑的机会。
我开始睡不着,思绪每分每秒都在被疼痛侵蚀。
终于,熬到了第三次天亮。
我视线一片血色模糊,只能看见有人影替我解开了手脚上的绑带,又往我手里放了一碗热汤。
生存的本能让我想也不想地仰头狼吞虎咽喝完了那碗热汤,滚烫的液体将我的口腔和喉咙烫出血泡,可那样浅显的疼痛和这些天的折磨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细微的饱腹感让我目光清明了些许,我眨眨眼,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叶清枝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我的姿态,不加遮掩地笑着:“姐姐,你知道你刚才喝的什么吗?”
我咽了口唾沫,胃还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那是什么汤都无所谓,只要能活下去,那就是甘露。
叶清枝用手指卷着头发,一脸无辜:“当归、红花熬成的补汤。姐姐,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坚持到医院吗?”
我看着她,嗓音因太久没开口而沙哑:“没必要。周祈年本来就不想要孩子。”
叶清枝忽地大笑出声,她恶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眼底满是恨:“他不想要?那他为什么为你预约了一整套的妇科检查,为什么会偷偷问医生孩子没出生时能不能做亲子鉴定?”
“你都背叛他了,你都不净了,为什么他还是想给你机会?”
我有片刻的愣神,但很快收回思绪,“你放心,就算他想要,我也不会留下这个累赘。”
腹部的坠痛变得明显,我在近期的折磨中已经学会了安分,不再呼救,只平静等待着这场刑罚的结束。
周祈年赶到的时候,我已经疼得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紧紧盯着我捂着肚子的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还没来得及发作,叶清枝已经捂着肚子喊不舒服了。
周祈年下意识扶住她,她攥着周祈年的衣袖哭出声:“祈年哥,姐姐让佣人准备了安胎的补汤,我刚好过来,见到姐姐在喝,就讨着也喝了点。可我现在肚子好疼啊,怎么办......”
周祈年看见落在床边的碗,瞬间了然。
他打横将叶清枝抱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竟然敢拿你肚子里的野种算计我和清枝的孩子,叶清怜,如果清枝有任何问题,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再辩解争论,只垂着头,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流逝,然后拖着双腿,一步一步走出别墅。
我花了许久才适应阳光,等能睁开眼,我从路边的水洼,看见了我如今的模样。
头发杂乱,浑身污血,身上没有一处好肉。
我没有包扎上药,任由伤口腐烂流血。
直到第二天,我从律师手里拿到了崭新的离婚证。
然后,我打车去了警察局,申请了伤痕鉴定,也做完了详细的笔录。
我在警察的帮助下妥帖处理好了伤口,赶上了最后一班飞往国外的航班。
登机前,我手滑接听了周祈年的电话。
铺天盖地的质问堵在我耳边。
“是你算计清枝在先,你还敢报警?你到底在想什么?”
“清枝受不了,你马上去警局就说我们会私下和解。作为交换,我不再计较你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诱哄:“你如果还是爱我,我也可以养着你。只要你安分守己,以后私下,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登机广播响起,我没来及挂电话,周祈年在那头听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变了,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焦躁:“叶清怜,你在哪儿?”
“不重要了。”
我看着落地窗倒映出的伤痕累累的自己,平静说:“我不会和解,也不和你做交易。”
周祈年,我早就不爱你了。
在空姐催促登机的声音中,我挂断电话。
关机前,我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立案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