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15 期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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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第一天,我还能站着。
第二天,我开始扶墙走。
第三天,我几乎无法直立。
可何翌辰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
劈柴,磨面,挑水。
当晚,儿子把一块发硬的嘛,馒头丢到我面前:
“全院上下都等着用,你磨得慢,就别睡。”
他的声音很平,不像个十岁的孩子,更不像在跟妈妈说话。
我抬头看着他那双像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舍,没有愧疚,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动摇。
我忽然想起他六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哭着喊妈妈,死死攥着我的手不肯放。
那晚我抱着他坐了一整夜。
他迷迷糊糊地说:“妈妈,你不要走。”
我说:“妈妈在,妈妈哪儿也不去。”
他才肯松手,睡着了。
那双小手,那时候还没我的掌心大。
我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在我沉默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走了,步伐轻快,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跪在柴堆旁,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
听见他在前院扬声叫小厮,听见一阵嬉闹,听见他大笑。
天快黑的时候,何翌辰路过柴房。
我听见他在门外冲小厮吩咐的声音:
“把她丢进柴房锁起来。”
“别让她这副样子扰了各位夫人的兴致。”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两个下人进来,架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他们把我扔进柴房最里面,木门带上,锁扣落下。
寒气从每一道缝隙里钻进来,我瘫倒在枯草堆上,盯着头顶破败的房梁。
呼吸很浅,每一口都像是在往外漏。
高烧三,伤口化脓,双腿肿胀,什么都没吃,什么也没喝。
我整个人像是要陷进地里去。
柴房外面灯火通明。
我能听见笑声,喝彩声,何翌辰的声音混在里面,中气十足,高兴得很。
儿子的嬉闹声也有,跑来跑去,叫着小厮的名字,声音里全是无忧无虑。
一墙之隔,我就躺在这里马上要死了。
我看着头顶的房梁,想起我和何翌辰的第一次约会。
他迟到了二十分钟,跑过来喘着气把一束皱巴巴的花塞进我手里。
“我数了,二十七朵,一朵赔一分钟,多了七朵,算利息。”
那时候,我笑到站不稳,他却害羞的揉着脑袋。
儿子第一次叫妈妈,发音含含糊糊的,他抬着小脸看我,等着我回应。
搬进新家那晚,何翌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说: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我抱着他说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他也紧紧抱住我说: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幸福。”
这些事情掠过去,没有带来多少疼痛。
只是很遥远。
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另一段人生。
和我现在躺着的这个柴房,没有什么关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外面的笑声渐渐稀了,灯火渐渐暗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只是忽然,一声提示音在柴房里响起。
【倒计时剩余:00:00:00。】
【系统提示:退出窗口已开启,请确认作。】
我看着那行字,点了下去。
【退出确认,欢迎返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