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07 期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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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将我架上台。幕布一挑,台下便喊恶姐姐来了。
几枚铜钱砸在脚边,许夫人正夸阿巧穿喜服好看。
许衡披着审案的袍子坐在台案后,露出里面鲜红的喜服。
阿娘坐在侧边,掌着那面收戏锣。
我一上来便朝她伸手,她轻轻摇头,指了指案前的蒲团。
我跪下去,膝盖挨着蒲团边沿,腹里的疼才稍稍缓了一些。
许衡拍响木头,念我的罪状。
他说我贪慕许家的钱财,趁妹妹年幼抢定婚约,如今见妹妹得了郎君的欢心,便装病讹人。
台下骂了起来。
我认得卖馄饨的婶子,冬里她常让我多喝一碗汤,此刻也跟着摇头,说这样的姐姐留不得。
退婚书上没有这些话。
我朝他摇头,他却避开了我的眼睛。
他又拍了一下:“恶妇,你认是不认?”
妹妹端着酒盏走过来,跪在我身边,眼泪说落便落。
“姐姐,只要你往后不再害我,我还认你这个姐姐。”
她将酒往我嘴边送。
我咽不下,推开一点,酒水泼在她手上。
妹妹便往旁边一倒,哭着喊疼。
兄长扮的差役上来,一把将我按低。
台下起了哄,说到这时候还欺负妹妹,该打。
他把空竹板扔到一旁,伸手拿起台边那块压箱的实木板。
阿娘看见了,仍朝他点了头。
第一板落下来,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叫。
那不是戏箱里的空竹板,边缘有一道裂口,昨兄长便用它敲断过后门的门闩。
我拼命往旁边躲,兄长扣住我的肩,凑近耳边。
“你刚才若不推她,我也不必换这个,自己找的,别怪我。”
我抬手去够阿娘的裙角:“收戏,娘,收戏!”
台下有人笑出声,说这恶妇还认上娘了。
阿娘将裙子往回收,低声提醒我:“叫夫人,青禾,你又错词了。”
又一板落下。
我眼前黑了一下,额角撞上蒲团旁的台案脚,血顺着眉骨流进木壳里。
许衡搂住捂着耳朵的妹妹,让兄长快些。
台下的喝彩压过了我的声音。
我爬过去碰到阿娘的鞋。
她弯腰,我便用尽力气抬起脸:“你答应了的,招手就停。”
她看见我的嘴唇,手里的锣槌动了一下。
妹妹立刻从许衡怀里抬起头:“阿娘,她还没有认错,你不是说今让我如意吗?”
阿娘的手停在锣沿。
她拿开我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再忍一忍,就要完了。”
许婆婆被两个小徒弟拦在栏外,正哭着朝这里喊。
我知道她来接我了,便朝那边伸手。
兄长把我拖回蒲团上,按住肩,接着往下打。
我起初还往旁边躲,后来只能伏在蒲团上喘气。
他数到二十四时,许衡才走近。
我伸手碰到他的衣角:“你让我走,退婚书我签。”
他蹲下来,从袖里取出那张纸。
我看不清上面的字,问他是不是我念过的那一张。
“是,认了错,娘就不生气了。”
他握住我的右手,往印泥里按。
我顺着他的力气,把指印压在纸角:“让我下去。”
许衡将纸折好,没有动。
妹妹在他身后提醒:“还差六下呢,兄长数着的。”
我仰头看向阿娘。
她已经站起来,锣槌握在手里,听见妹妹的话,又缓缓坐了回去。
“演全了。”她说,“这么多人看着,不能少。”
兄长把我按下去,发现我不动,低声骂我别装。
后来的几下,我只听见了声音。
台下有人往上扔红绸,落在我眼前。
许衡扶着妹妹拜堂,她穿我的嫁衣,拜过天地,又朝阿娘跪下。
阿娘笑着接了茶,将原本给我的压箱金镯套在她腕上。
我张了张嘴,没能叫出声。
锣响时,四周忽然安静了。
阿娘说了声收戏,叫人撤下台案,又吩咐伙计多摆两桌。
还说许家明便来迎亲,今先请大伙儿喝一杯喜酒。
她朝我走过来,手里端着重新盛好的酥酪。
“青禾,起来吧,方才唱得好,娘给你留了最大一碗。”
我看见自己伏在蒲团上,半边脸压在血里。
阿娘蹲下,把碗放到我嘴边,见我不应,便伸手解开白脸壳后的带子。
木壳揭不下来。
她使了点力,系带处咔嚓裂开,凝住的血也被扯开,沿着我的下巴淌到她指缝里。
阿娘端碗的手歪了。
“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