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0:49

林梅在柴房里,又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熬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靠着年轻杂役偶尔送来的馊饭剩菜果腹,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其余所有时间,都在盘膝修炼,运转《霉运引气诀》,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靠山,没有天赋,只有这一门晦涩的功法,和一个前期拉胯的系统,唯有不停修炼,才能稳固生机,延长寿元,才能在这充满欺凌的青木门里,多一分活下去的保障。

经过两天的潜心修炼,他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很多,基修复至18%,体内的阴柔气流愈发浓郁,功法熟练度也涨到了74点,识海里的寿元,更是延长到了七天,霉运值也靠着柴房的霉气,和身体偶尔的病痛,零零散散攒下了12点。

如今的他,已经能缓慢地在柴房里走动,能自己整理散落的柴,能自己端碗喝水,虽然依旧苍老枯瘦,依旧虚弱,却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生机,不再是往的浑浊呆滞。

可即便身体好转,林梅依旧不敢踏出柴房半步,始终缩在柴房里,躲避着所有人。原主的零碎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青木门上下,从长老弟子,到杂役管事,没有一个人不厌恶原主,不欺凌原主,这里对他来说,不是安身之所,而是人间炼狱。

当年原主的兄长是青木门宗主,原主仗着兄长的权势,在宗门里蛮横了一段时间,虽说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却也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宗主莫名失踪,杳无音信,原主瞬间失去靠山,从高高在上的宗主弟弟,被贬成了最低等的杂役,曾经被他得罪过的人,纷纷找上门来报复,打骂欺凌成了家常便饭,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谁都能辱骂几句。

积月累的欺凌,加上常年挨饿受冻,才让原主的身体越来越差,最终油尽灯枯,寿元耗尽。林梅占据了这具身体,也承接了原主所有的恩怨,所有人的恨意,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只要他踏出柴房,就必然会遭受欺辱。

林梅惜命、胆小、怕疼,死过一次后,更是对疼痛和危险避之不及,他不想挨打,不想受辱,更不想因为这些欺凌,丢掉好不容易得来的性命,所以他只能忍,只能躲,把自己藏在柴房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求能安稳续命。

可他想安稳度,别人却不给他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隐忍和躲避,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这天午后,柴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咒骂声,由远及近,正是林梅最怕见到的张彪。这一次,张彪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实的杂役,三人满脸凶相,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故意找事的。

破旧的木门再次被狠狠踹开,张彪大步走进柴房,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梅,语气里满是戾气和不屑:“林霉,你个老东西,命还真硬,都这样了还没死,看来上次是老子下手太轻,没把你打疼!”

林梅正在床边修炼,听到声音,浑身瞬间一僵,心脏猛地揪紧,恐慌和害怕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坯墙,才停下脚步,枯瘦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浑身微微发抖。

他看着张彪三人,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怯懦和求饶:“别……别打我,我没惹你们,我一直待在柴房里,哪里都没去……”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放下所有尊严,放下所有骨气,卑微求饶也无所谓,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可张彪等人,要的就是他的卑微和求饶,看着曾经嚣张的原主,如今变成这副怯懦模样,他们心里的报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的戏谑和凶狠更甚。

“没惹我们?你当年惹我们的事,忘了?”张彪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两名杂役也跟着近,三人将林梅堵在墙角,不留一丝退路,“今天老子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在这青木门,得罪了老子,就算快死了,也没得好果子吃!”

“给我打!别打死就行,出了事,老子担着!”

张彪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杂役立刻摩拳擦掌,朝着林梅近,眼神里满是恶意,显然是要狠狠动手。

林梅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死亡的恐惧再次笼罩心头,他不想挨打,不想疼,更怕被活活打死,他才刚活过来没几天,还没活够,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不想死!

慌乱之中,他想起上次张彪踹他的时候,莫名摔倒的场景,想起体内那丝阴柔的霉运气流,他来不及细想,拼命运转《霉运引气诀》,将体内所有的霉运气流,全都调动起来,不受控制地散向四周。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这丝诡异的气流,希望能像上次一样,帮他躲过一劫。

诡异的一幕,瞬间发生。

靠近林梅的那名杂役,刚伸出手,想要抓住林梅的衣领,脚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旁边的柴堆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惨叫出声。

另一名杂役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可脚底下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枯的麻绳,他刚一迈步,就被麻绳绊倒,也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重重着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瞬息之间,张彪带来的两个人,全都狼狈地摔倒在地,哀嚎不止。

张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和忌惮,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林梅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只觉得这霉老头实在太邪门,太晦气了,还没动手,自己人就接连摔倒,沾着就倒霉,碰着就受伤。

“邪门,真是邪门!”张彪嘴里喃喃自语,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对着地上的两名杂役喊道,“别打了,快走!”

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跟着张彪,慌慌张张地逃离了柴房,再也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柴房里再次恢复安静,林梅靠在墙角,久久没有缓过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知道,这次是侥幸,是体内的霉运气流救了他,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张彪这次吃了亏,心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找他麻烦,青木门里恨原主的人太多,像张彪这样的人也太多,他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两次,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留在青木门,迟早会被人活活打死,这里没有他的活路,只有死路一条。

林梅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逃离的念头,而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坚定。

他必须离开青木门,离开这个充满欺凌和危险的地方,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欺负他的地方,安安稳稳地修炼,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能去哪里,只能拼命回想原主的零碎记忆,在杂乱的记忆碎片里,苦苦寻找生路。

终于,一段模糊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青木门的后山,有一片落霞林,山林茂密,古木参天,地势险峻,里面有低阶妖兽出没,十分凶险,宗门弟子平里为了避险,很少会踏入其中,是整个青木门周边,最隐蔽、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落霞林里有妖兽,很危险,去了那里,有可能会被妖兽吃掉,可留在青木门,必死无疑。

林梅咬了咬牙,死过一次的人,比谁都懂得权衡利弊,与其在这里任人宰割,窝囊地死去,不如去落霞林里搏一线生机,就算凶险,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至少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看人脸色。

逃离落霞林,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下定决心之后,林梅不再犹豫,他没有任何行李,没有任何财物,只有身上这件破旧的麻衣,他趁着天色渐晚,宗门里的人都去用饭,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佝偻着身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推开柴房的门,贴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往后山的方向挪动。

一路上,他心惊胆战,耳朵竖得老高,听到一点动静,就立刻躲进角落里,屏住呼吸,运转功法,收敛自身气息,生怕被人发现。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像一个幽灵一样,在偏僻的小路上前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走,离开青木门,逃进落霞林,活下去。

夕阳渐渐西下,夜色慢慢笼罩大地,林梅终于挪到了后山入口,看着眼前幽深茂密、漆黑一片的落霞林,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彻底逃离了这个让他受尽欺凌、充满恐惧的地方。